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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
天启城外,董祝的怒喝刚落,空气里的张力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根弦都绷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浊心骑在马上,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那道明黄卷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象是要把那卷轴嵌进骨血里。
他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决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老奴踏出皇陵,只为重塑朝纲,拨乱反正!”
“放肆!”
董祝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斗,白须根根竖起,怒喝声如惊雷炸响:
“你一个阉竖,也配谈朝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当今天子圣明,天下归心,轮得到你在此狂吠?!”
浊心缓缓摇头。
那动作很慢,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目光扫过龙辇,扫过那道玄色身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刺骨的嘲讽,满是压抑了太久的怨毒:
“董太师刚没听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象刀子划过铁板:
“这暴君亲口承认,为一己之私亡人一族、杀百万生民——”
他一字一句,象是在宣判什么:
“这也配叫仁君?”
他忽然举起手中的卷轴!
明黄的绸缎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金龙纹路被日光一照,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所有人。
那卷轴在他手中高高扬起,象是举着一面旗帜,举着最后的希望。
“有龙封卷轴在此——”
他的声音嘶哑却高亢,带着一种神圣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安帝陛下亲笔所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惊骇的脸,扫过那些动摇的眼:
“见卷轴如见陛下——”
他一字一句,象是在向天地宣告:
“尔等……还不跪拜?”
那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太安帝遗诏的威严,震得在场众人一阵骚动。
老臣们面面相觑,膝盖已下意识弯了半截,眼看就要跪倒——
“大胆浊心!”
董祝猛地爆喝!
那声音象炸雷般滚过全场,震得那些弯了膝盖的人浑身一颤,硬生生又站直了。
董祝指着浊心,白须颤动,怒目圆睁:
“拿着一封真假难辨的卷轴,就想让我等俯首?!”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这阉竖,竟敢祸乱朝纲,为了一己私欲搅得天下不宁——罪该万死!”
他身后的公卿大臣被这话一激,顿时挺直腰板,再不敢有半分动摇。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浊心,带着凛然怒意,象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天启公卿不认——”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
叶啸鹰猛地振臂,那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四野都在颤斗:
“我琅琊军认!”
他一字一句,象是在下军令:
“拜!”
话音刚落,数千琅琊军“唰”地就要屈膝——
“不能拜!”
一道身影壑然纵身跃起!
雷无桀如一道红色闪电,落在两军阵前,双手张开,死死挡在那些即将跪倒的将士面前。他声嘶力竭地吼道,那声音都劈了:
“琅琊军的战士们——不能拜!”
萧凌尘冷冷看向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小兄弟,我记得你是雷家堡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象是在划清界限:
“但今日之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雷无桀猛地挺直腰板。
他深吸一口气,那胸膛剧烈起伏,象是在平复什么。然后,他开口了。那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昔日北离八柱国之一、柱国大将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琅琊军银衣军侯——”
他一字一句,象是在宣告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
“雷梦杀之子——雷无桀在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琅琊军将士,扫过那些曾经与他父亲并肩作战的人,声音愈发洪亮:
“请各位将士三思!”
琅琊军顿时骚动起来。
握枪的手齐齐一顿,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复杂。
“你这小子!”
瑾言怒视着雷无桀,那张脸上满是惊怒:
“我们在为你父亲报仇,你为何阻拦?!”
雷无桀猛地转过头,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燃着火。
“我父亲——”
他一字一句,象是要把这些话刻进每个人心里:
“为北离百姓战死沙场,忠魂昭日月,岂容尔等乱国贼子沾污!”
他指着琅琊军,双目赤红,那目光里满是痛心,满是愤怒,满是说不清的复杂:
“昔日琅琊军为国捐躯者不计其数,何等英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象是在质问,又象是在恳求:
“如今若为一纸卷轴就要毁了天下太平——”
他一字一句,象是在下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定论:
“这样的琅琊军,我不认!”
话音落地,琅琊军阵中响起一片兵器碰撞声。
不少人眼神动摇,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他们面面相觑,显然被说中了心坎,戳中了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瑾言见此情景,又惊又慌。他指着雷无桀,声音都变了调:
“你刚才也听到这暴君所言!他为以一己之私,屠戮异族!”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
“你如何要拥戴这样的暴君?!”
雷无桀猛地转向他。
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