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令?那是何物?”
刘晟眼眸低垂,声音平淡,略显飘忽。
他当然知晓清源令,之前宋应天祸乱天下,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清源令。
只可惜,当时那老贼只透露“清源令”的部分功用,乃是前往星空古路的“门票”,至于其他的事,宋应天也不了解。
很显然,此令的价值,远在一张“门票”之上,否则能肉身横渡星空,刀劈一方小世界的天外之人,为何会费尽心里,苦寻至此?
而且,一来还是两个!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交出来?”
陈寻南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淡漠,语调略微上扬,目中氤氲翻卷,视刘晟同蝼蚁:“为了一件你根本用不到的东西,不顾自己的至亲、妻妾、骨血的性命,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白白让我浪费时间,在这等了你好一会儿,好在拓拔元让那边,也被缠住了。”
“既然如此————”
他目光转动,脸色深沉,眼底掠过一抹不耐,掌中紫剑一转,剑气迸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淹没了阿婆三人一“嘭!”
虚空碎烂,血雾绽放如花————
心牢梦界。
阿婆、杜冰雁、玉娘母女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时,就已落在一座清雅古旧的禅院内。
青石,微风,苔痕,古钟,以及从屋里传出的诵经声,似有一股魔力,让她们惊恐的心绪抚慰、安定。
“这是哪里?阴曹地府里还有这般好的地方?”
阿婆左右看了看,满脸犹自带着不可置信。
她一身坎坷,幼时家道中落,早年丧父,少时与阿爷成亲,相濡以沫,育有三子一女,却因荒灾、瘟疫,意外等缘故,夭折三个。
直到阿爷中了秀才,家中日子才好起来,把身为幼子的刘父养大成人,还娶了门亲事。
可惜,命运弄人,家中刚有起色,儿子儿媳就双双早逝,留下独孙。
没过几年,刘阿爷苦读积病,撒手人寰,留下阿婆一人,在官府盘剥和村中老财算计欺凌中,苦苦维系,护持刘晟成长。
幼年丧父,青年丧子,中年丧子,老年丧夫,天地异变后,又是三年亡命奔波,数次险死还生。
也就刘晟出了清源洞遗迹后,实力突飞猛进,才让她过上几个月的舒心日子。
在这吃人的世道,她这一生,堪称奇迹。
但最终,却因为天外之人————
“阿婆莫慌,这里不似恶地,待我查勘一番。”
杜冰雁挽着阿婆,凤目左顾右盼,却不见那可怕的天外之人的踪影,便朝玉娘交代道:“玉娘妹妹,你陪阿婆在这等我————”
玉娘点头,领着二丫一左一右围着阿婆:“姐姐小心,我和二丫陪阿婆在这等着,不会乱走。”
话未说完,前方禅房木门打开,从中迸出两个白净壮实的娃娃,就跑了出来o
一个目光精神,胸有锦绣,上来先朝杜冰雁行礼叩拜,口呼:“儿刘彻,叩见母亲。”
一个虎头虎脑,面目憨厚,上来就抱着玉娘的小腿,口中大叫:“娘,裕儿想死你了,呜呜呜————”
阿婆四人呆若木鸡,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太诡异了,莫明其妙来了个地方,然后就冲出来两个胖娃,哭着喊娘认亲,这也太扯谈了吧!
“你————刘彻?彻儿?”
杜冰雁最先反应过来,看着跪在面前,一板一眼,宛如小大人一般的刘彻,目定口呆。
你是刘彻,那我肚里怀着的,又是谁?
怎么可能?
可源自血脉上的感应,却让她万分确认,眼前这彬彬有礼,头角峥嵘的小胖娃,就是自己的亲身骨肉。
母子连心,道行到了她这种程度,是不是自己的崽,看一眼就知道。
可,老娘都没把你生出来,你咋就长这么大了?
这边厢,杜冰雁和刘彻大眼瞪小眼,那边玉娘就已和刘裕抱头痛哭。
出生村野的玉娘,才没那么多顾忌,源自血脉上的感应,让她确认面前抱着自己腿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胖子,就是自己的儿子后,母性彻底占据了上风。
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抱着就泪流满面,不肯撒手。
“真是我老刘家的娃?”
这时候,刘阿婆也缓过劲来,涨红了脸,声音都有些发抖、飘忽。
“阿婆,真是彻儿!”
“阿婆,是裕儿,你看这眼眉,真象晟哥儿!”
杜冰雁和玉娘异口同声,拉着刘彻刘裕两兄弟,到刘阿婆跟前。
“彻儿见过太奶,祝太奶寿比南山,福如东海,青春不老,万事顺遂!”
哥哥刘彻恭躬敬敬地磕头,口诵祝词,出口成章,象是个小秀才般,文静懂事。
弟弟刘裕嘴拙,眼珠一转,“咚咚咚”地磕多了几个响头,脆生生道:“咱也一样!”
“真是我的乖太孙?咱老刘家的骨血?”
阿婆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噔噔噔”上前,颠颤颤地伸出手,先后摸了摸刘彻刘裕两兄弟的额头,眼眉等处,眼中已是热泪满眶:“像————真象————跟你们爹小时候一个模样!真是我老刘家的香火,是我的怪太孙!
我————我————我便是死,也暝目了!”
说完,她一手一个,搂着两兄弟嚎陶大哭。
“太奶————”
“太奶,别哭了,呜呜呜————看你哭,我也想哭了,呜呜呜呜————”
两兄弟年纪太小,赤子心性,见刘阿婆落泪,感同身受,登时哭作一团。
“吼!”
就在这时,虎吼声响起,一道巨大斑烂虎影,踏着腥风扑来。
在其身后,五道水桶粗的妖蛇,裹着妖风紧随其后,落入禅院中。
赫然先一步被收入梦界中的小彪,和五头妖蛇。
“小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