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却又叫人昏昏欲睡。
风没了,气流消失,就连温度都似乎成了虚妄,仿佛不存在一般。
还有香臭、形态、好坏等概念,也都变得模糊不清,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混同含糊,难以界定。
就连时间,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切与感知相关的能力,都近乎被剥夺。
人与牲畜,一应有情众生与顽石,都没了区别,皆尽成了行尸走肉。
就在这时,刘晟脑海中,陡然仙光大盛,视线中水墨光影垂落如瀑,显现的内容,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本—
字字大如蝌蚪,游走四方,神韵天成。
形如龙,姿若凤,字里行间隐约传来龙吟凤鸣声,浑若道音轰鸣,字字珠玑。
“轰隆!”
耳边似是响起一道炸雷。
刘晟猛地惊醒,五感六识恢复正常,先前种种象是噩梦一般,如今彻底苏醒过来,浑身冷汗津津。
他抬眼看向虚空,面板上光影浮动,一切如常,并无先前那种如龙似凤般的文本,唯有【七十二变道果】字字放光,灼灼其华。
散播的曦光,仿似冬日暖阳,映入他的视线,滋润他枯竭开裂的脑颅与识海。
“这是————刚才差点死了?”
刘晟缓过神来,一脸唏嘘之色。
若非【道果七十二变】突然应激,他此刻怕是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
脑颅干裂、神魂枯竭而亡。
先前他以为只是被剥夺封堵五感,剥夺六识,实则已然濒临死境!
幸亏有【道果】护佑,在最关键时刻应激,把他从身死边缘救了回来。
“这是————龙纹凤章?传说中的仙人书写的仙篆?”
他回想起先前的惊鸿一瞥,那一个个如龙似凤般的文本,每一个都蕴含着无上伟力,昭示着大道真理,偏偏他一个都不记得。
而且随着他的回忆,那些文本正一个个从他记忆中褪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被他彻底遗忘。
不过好在,他活了过来。
所以————
“这符录能让道果”应激,显化出异象,必然不是凡俗!”
刘晟目光转动,看向宛如一轮大日般,高悬苍穹的神秘符录,心中有了判断:
定是仙箓无疑!
唯有“仙”这等品级的事物,才能让【道果】产生变化兴趣。
这样才说得通。
这仙箓显然是陈氏当年那位仙人老祖留下的后手。
只不知那位是以什么样的手段,使得这张仙箓,在经历时光冲刷以后,依旧能庇护其后世子孙。
他想起之前陈寻南鼓荡周身气血,翻卷氤氲上涌,凝成这张仙箓的情形————
难道,是以某种仙家手段,把这仙箓铭刻在后世子孙的血脉中。
觉醒的血脉越纯,这张仙箓就越完整清淅,发挥的威力就越大?
而他打杀陈寻南,相当于斩杀了这位仙人的后裔,与其结下梁子,被动的触发了这张仙箓?
淦!
刘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联系前后,心头壑然开朗,悟出了其中的关键。
难怪敢冠以“仙裔”二字,难怪陈寻南临死前敢说他会后悔,这陈氏当年的仙人老祖,还真是护短护到了骨子里。
“何人————杀我陈氏血裔?”
就在这时,苍穹上的那张光雾大脸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如怒雷,口含天宪,震荡乾坤。
一时间,虚空中电闪雷鸣,其势远胜天谴,震怖骇人。
他口中所斥责的“凶手”更是成了人神共愤的对象,众生厌弃,万灵鞑伐。
这就是仙!
他喜,则天地喜,众生喜。
他怒,则天地怒,众生怒。
他厌弃,则天地厌弃,众生厌弃。
与他作对,遭他厌弃,则是与这方天地,与这天下众生为敌。
好在【道果七十二变】分外神异,其上神华流转,仿似“汩汩”甘泉,落入他神魂肉壳中。
轻描淡写间,就抵消了这张仙箓传来的压迫感。
更似搅浑了天机,令那种宛如被针扎一般的敌对感,瞬间消弭于无形。
让他的神魂彻底恢复灵动,五感六识尽皆正常。
“这陈寻南,有这么强的底牌,这么深厚的底蕴,居然还来抢我的清源令,抢我的机缘————”
刘晟心头暗骂一声,用眼角馀光斜了那仙箓一眼,又看向黄金棺椁。
就见那自仙界流传出来,曾为仙器的金棺,金光绽放,灰雾流波,面对陈仙人那张恐怖巨面,也仅仅神华略黯。
棺下的两头僵尸,身缠锁链,沐浴灰雾,低吼咆哮,不屈不挠,跃跃欲试。
有戏!
不愧是曾经的仙器!
刘晟心思活络,见状暗自心惊,打定主意,待会若是这陈仙人发作,少不得要和金棺联手。
至少,要把金棺中的那道神秘身影,给拖下水。
毕竟,棺中之人,极有可能是位故人!
既然是故人,当然要联手合作,互相帮助,对吧?
“没人承认么?”
“杀人偿命,杀我陈氏子嗣,更要诛绝十族,无论天涯海角,诸天万界,都别想逃————”
“溯!”
苍穹上,陈仙人的巨面上,显化勃然怒相。
霎那间,天怒地忿,雷光疯狂砸落,似要毁灭世间万物。
地面开裂,现出道道鸿沟巨壑,埋葬吞没一座座山岳、河流。
天罗崩,地网碎。
原本就在破碎边缘的清澜界,勉强靠天罗地网维持着,此刻终于承负不住————
碎散开来!
而就在这天崩地裂,满目破碎的末世景象中,一片虚空安然无恙,宛若镜面一般,光滑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