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枯萎、消散,连其中的怨念都一同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石磊也偶尔出手,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灰色寂灭道芒闪过,无论血影多么凝实强大,被道芒点中,瞬间便失去所有色彩与活性,化作最原始的灰烬飘散,连同其中的怨念也一同寂灭,效率极高,且不带丝毫烟火气。他的出手,再次引起了彼岸的注意,那双古井般的眸子,在他指尖灰色道芒闪过时,微微亮了一下。
一路有惊无险,众人实力强横,配合虽不默契,但各展神通,倒也推进顺利。然而,越往深处,血影怪物出现的频率越高,实力也越强,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拥有简单灵智、懂得配合偷袭的个体。四周的血肉墙壁搏动得更加剧烈,地面血泥中开始渗出粘稠的血浆,血腥味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那来自血海深处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不太对劲。” 前行中,星尘忽然开口,声音透过层层防护传来,带着凝重,“此地的空间扭曲在加剧,怨煞之气的活跃程度,远超以往记载。而且,那‘心跳’声……吾曾翻阅古籍,提及血海深处,或有上古陨落大能之残骸或执念,历经血海侵蚀而不灭,化为‘血海孽灵’,沉睡于核心之地,其苏醒时,便有类似心跳之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前方通道尽头,原本翻滚的血雾突然剧烈沸腾,向两侧分开,一道庞大无比的阴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骨骼摩擦的声响,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恐怖存在。它似乎是无数残破的尸骸、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战甲、以及粘稠污秽的血肉,被血海之力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的一个高达百丈的、类人形的怪物!其身躯不断蠕动、变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其体表浮现、哀嚎、又沉没,无数断裂的骨刺、锈蚀的兵刃从其体内刺出。怪物没有头颅,在脖颈位置,只有一颗由无数颗缩小了无数倍、仍在跳动的心脏挤压堆叠而成的、不断搏动的巨大“肉瘤”,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
“血海孽灵!而且看这气息……至少吞噬融合了上万强大生灵的残骸与执念!” 幽骨干涩的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震惊与凝重,“小心!此孽灵已成气候,非是寻常血影可比,其力大无穷,污秽滔天,更可引动血海之力,神魂攻击极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庞大的血海孽灵“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着血煞、怨念、疯狂、绝望的恐怖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通道两侧的血肉墙壁在这冲击下寸寸碎裂,地面血泥被掀起数丈高的浪涛!
“固守灵台!” 星尘厉喝,星光暴涨,化作一层璀璨的星幕挡在众人前方。苍松道尊木杖顿地,翠绿光罩与星幕重叠。月胧仙子月华如练,冰封一片区域。火云道人赤焰化作火墙。
然而,这精神冲击太过恐怖,星幕、光罩、冰墙、火墙,皆剧烈震荡,出现裂痕!那孽灵庞大的身躯,也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通道地动山摇,挥舞着那由无数残骸拼接而成的、布满骨刺与锈刃的巨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众人当头砸下!巨臂未至,那扑面而来的血腥罡风与恐怖的压迫感,已让人几乎窒息!
“一起出手,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引来的麻烦越多!” 幽骨低吼,手中引魂灯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碧绿光柱,率先射向那孽灵胸口的心脏肉瘤!显然,那是其核心所在!
无面摇动招魂幡,幡面上无数魂影尖啸着冲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魂流,缠向孽灵挥下的巨臂。彼岸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孽灵侧面,暗紫色的指甲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直刺孽灵腰间一处蠕动的、由数件破碎神兵组成的节点。
火云道人大喝一声,周身火焰凝聚成一条咆哮的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孽灵。月胧仙子玉手轻挥,一道冰寒刺骨的月华匹练后发先至,缠绕向孽灵的另一条手臂。苍松道尊手中木杖翠光大盛,化作一根通天巨木虚影,带着磅礴生机,狠狠撞向孽灵下盘。星尘则双手结印,无数星辰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排列,化作一道玄奥的星图,引动冥冥中的星辰之力,降下无数道璀璨的星辰光剑,攒射向孽灵全身!
面对这高达百丈、气息恐怖、堪比道尊中期甚至后期的血海孽灵,众人不敢怠慢,一出手便是全力!
石磊眼中精光一闪,并未急于加入围攻。他身形如电,在狂暴的攻击余波与肆虐的血煞罡风中穿梭,寂灭道韵护体,将侵蚀之力尽数化解。他没有选择攻击孽灵庞大而坚韧的身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通道两侧,那些在孽灵出现后搏动得更加剧烈、甚至开始渗透出粘稠污血的血肉墙壁,以及地面那仿佛活过来的、不断翻涌的血泥。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头孽灵,似乎并非凭空诞生,而是与这通道本身,与这无尽的污血怨煞,有着更深的联系!其力量源泉,恐怕不止是体内那颗心脏肉瘤!
就在众人攻击即将落在孽灵身上的刹那,石磊动了。他双手虚抱,体内混沌寂灭道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终结一切、令万物归墟的寂灭道韵,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寂灭,无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灰色的、死寂的、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要一并终结的波动,如同水波涟漪,瞬间掠过方圆千丈!这波动并非直接攻击孽灵,而是扫过了通道两侧的血肉墙壁,以及众人脚下翻涌的血泥!
刹那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搏动不息、如同活物般的血肉墙壁,在灰色涟漪掠过的瞬间,骤然僵硬!其上扭曲的血管纹路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然后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开始崩塌、风化、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那翻涌粘稠、充满污秽生机的血泥,也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变得干涸、板结,最终同样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