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护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零呢?病房里的零呢?”秦医生抓住护士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里的疯狂,让护士吓了一跳。
“我……我没看到啊……”护士结结巴巴地说。
秦医生松开她,转身冲向电梯。他按下下行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冲了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手指却还在不停地颤抖。
电梯下降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秦医生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零的身体那么虚弱,她能去哪里?她会不会摔倒?会不会被人发现?会不会……
不敢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秦医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他的目光扫过医院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
“看到零了吗?就是住在病房的那个病人,穿着黑色卫衣和工装裤。”秦医生抓住一个保安,急切地问道。
保安摇了摇头:“没看到。”
秦医生松开他,转身冲向医院的后花园。
他记得,后花园的门,晚上是不锁的。
夜色浓稠,月光皎洁。秦医生的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花园里四处搜寻。
树影婆娑,花丛摇曳,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秦医生的心跳越来越快,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对零管得太严,后悔自己没有好好陪着她,后悔自己……睡着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花园深处的一片花丛旁。
一个纤细的身影,蹲在那里,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侧脸苍白而精致,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花,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零。
秦医生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看着那个身影,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刚才的恐慌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悸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零笑。
在他的印象里,零总是沉默的,苍白的,脆弱的,像一尊易碎的雕塑。她的脸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生动的表情。
月光下的她,美得惊心动魄。
秦医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零的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被忽视的愠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阴影里,目光阴森森的,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而蹲在花丛旁的零,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
她依旧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昙花,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上的露水。她觉得,这一刻的自由,是她偷来的,也是她应得的。
她甚至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没有秦医生的管控,没有网上的争论,没有身份的束缚,只有她和这些花草,还有这片月光。
一阵凉风吹过,零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卫衣,却突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一种被人注视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寒意。
零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月光下,秦医生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金丝边眼镜掉了一只镜片,歪歪扭扭地挂在鼻梁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一样。
那目光里,有庆幸,有愤怒,还有一丝零看不懂的、阴森森的偏执。
零的喉咙,瞬间哽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医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害怕。
花园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那无声的、带着压迫感的对峙。
昙花的花瓣,在月光下,缓缓地、缓缓地闭合了。
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场短暂的自由,终究还是结束了。
零看着秦医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
从她跳下窗户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找到。
秦医生终于动了。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零。他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零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这里,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他走到零的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脚踝上。
“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平时的强势判若两人。
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秦医生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脚踝,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零,眼神里的阴鸷,又回来了。
“回去。”
他的声音,依旧强势,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零没有反抗。
她知道,反抗无用。
她站起身,跟着秦医生,一步步走向病房。
月光落在他们的身后,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桔梗花和昙花,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而秦医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