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大秦疆土的那一刻起,所见所闻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即便是最寻常的边陲小镇,其熙攘繁华之景竟己胜过流沙国的都城。琳琅满目的新奇物件、闻所未闻的美食佳肴,令他目不暇接。
及至咸阳城,他方知何为天威浩荡,何为秩序井然,何为盛世气象,何为仙境人间!若非肩负使命,他恨不得永远留在这座城池,再不离去。
“唉!除了忍耐,我们当真别无选择?”大使臣颓然叹息。
其余使臣默然摇头。
确实无计可施。
正此时,驿馆外响起脚步声。一名宣旨太监迈步而来。
闻声出迎的使团众人慌忙跪拜:“拜见天使!”
他们认得此人——嬴政曾遣其探查使团虚实,故知此乃皇帝近侍。
“平身吧。”太监拂袖道,“大秦不尚跪礼。太子殿下己然归朝,知尔等受人蒙蔽,念在无知,既往不咎。望尔等日后擦亮双眼,莫再轻信谗言。”
此言一出,流沙国众人又惊又喜。
煎熬多日,终得佳音!大秦太子既愿宽宥,便不必再忧心雷霆之怒。
太监未露讥色,转身离去。
使团亦踏上归途。
无人知晓——
一封回信,正与他们同时启程。
未览之信
使者归国之际,那封由扶苏亲笔的回信,己送至景东手中。
“扶苏殿下回信己至,尚未启阅。”
景东召集石骨、长诸等人,扬了扬手中信笺。
“听闻扶苏殿下仁厚,必会盛赞大王征伐流沙国之举!”长诸抢先奉承道。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在称赞扶苏,实则暗捧景东。
此人确实善于言辞,景东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石骨却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长诸的行事愈发偏离正道。
先前执意要攻打流沙国也就罢了。
如今大王尚未拆阅扶苏的信件,他便抢先断言。
倘若信中内容与他所言不符
届时难堪的岂不是景东?
景东又该如何应对?
更何况——
他并不认为扶苏会支持景东攻打流沙国。
连他都能看出的隐患,那位扶苏太子怎会毫无察觉?
思虑再三,石骨选择了沉默。
此刻出言反驳长诸,只会招致敌意,于景阳国大局无益。
"哈哈,是否应允,一看便知!"
当着众臣的面,景东展开信函细读。
读着读着,他笑容渐敛,眉头微蹙。
"大王,扶苏殿下如何回复?"
见他神色有异,长诸心中忐忑,忍不住询问。
景东又将信纸扫视一遍,随即折起收入袖中,无意与群臣共览。
只因信中字字刺目——
扶苏毫不留情地斥责景东急功近利,在景阳国根基未稳、民生未安之际,便妄动干戈意图扩张。
景东倍感冤屈。
分明是流沙国陈兵边境在先,怎的反倒成了他的过错?
环视一众紧盯自己的臣子,景东长叹一声:
"扶苏殿下认为此刻不宜攻打流沙国。"
"他说时机未至。"
"当务之急是稳固根基,改善民生。"
"而非因流沙国边境屯兵便草木皆兵,甚至妄图先发制人!"
纵有万般不甘——
在扶苏明确反对的情形下,景东终究不敢违逆。
若执意兴兵
将引发何等后果,他心知肚明。
1896年
景阳国与大秦的关系岌岌可危。
若事态恶化,扶苏甚至可能剥夺景东的王位。
毕竟,没有大秦的支持,景东根本无法登上王座。
反之,凭借大秦的鼎力相助,换作任何人或许都能成为一位出色的景阳国君!
"扶苏殿下是否有所误解?明明是流沙国率先挑衅,为何我们要忍气吞声!"
长诸愤懑不平。
他渴望更多机会展现才能,以攫取更大权力。
若放弃攻打流沙国,他的机遇将付诸东流。
因此,长诸认为自己的利益严重受损。
"扶苏殿下必有深谋远虑。既然他己否决,我们不宜再有异心。"
石骨出言劝诫长诸。
他曾与扶苏为敌,深知这位大秦太子的可怕——仅凭寥寥数人便敢掌控白土城,将其打造得固若金汤。
如此人物行事,必然深思熟虑。
长诸可以质疑,但不可僭越底线,否则将危及景东与大秦的关系。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长诸仍不服气,低声嘟囔。
"住口!"
尽管声音微弱,却逃不过景东的耳朵。
这令他勃然大怒。
自己一手提拔的臣子,竟敢轻视恩人?
若无扶苏,他至今仍是怀才不遇的寒士,或许早己归隐山林,哪有机会实现抱负,更遑论成为景阳国君!
长诸只得噤声。
他从未见过景东如此震怒的一面。
至于他心中真实所想,唯有他自己知晓。
728、防御即可
"大将军所言极是。既然扶苏殿下不许攻打流沙国,我们只需做好防御即可。"
景东最终下令。
掌管兵权的石骨大将军立即领命部署。
对他而言,防御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朝会结束后,景东单独留下了长诸。
“可知为何留你?”他望着这位从白土城便追随自己的年轻丞相,淡淡问道。
“臣不知。”长诸佯装不解。
“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以本王对你的了解,你眨一眨眼,本王都能猜透你的心思!”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