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小院。
满地残砖碎瓦，鸡毛在风里打旋。
王大宝抱着肿得象猪蹄的腿，缩在灶房门口，身子一抽一抽的。
张晓芳散着头发，脸颊上横着几道血口子，手里那把扫帚早秃了毛。
她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王老四把那根断了一截的擀面杖拍在石桌上。
“啪”的一声。
“都给老子蹲好！”
他一脚踩在缺了腿的条凳上，条凳险些散架。
张晓芳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动，想开口。
王老四抡起擀面杖，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从今天起，咱们王家改规矩了！”
王老四环视一圈，目光在王小翠身上停了停。
王小翠正抱着个破瓦罐，眼神怯生生的，却没象以前那样往墙角钻，而是站在院子中央。
“第一！”王老四竖起一根手指。
“王家日后不管是儿是女，都是咱老王家的宝！吃饭一桌坐，夹肉轮着来！”
他顿了顿，咬牙道，“谁敢再克扣小翠一口嚼头，老子就让他这辈子只吃屎味儿！”
说到这，他下意识砸了砸嘴，那股残留的茅坑味儿至今让他后脑勺发麻。
王大宝吸了吸鼻子，刚想嘟囔，被王老四一个眼刀甩过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二！”
王老四又竖起一根手指。
“凡我老王家的种，未满十六岁，不管是带把的还是没带把的，全得给老子滚去上学读书！”
“当家的……”张晓芳颤着嗓子，“咱哪有钱供两个娃……”
“怎么没有！”
王老四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肉横着。
“省着点吃，别天天大鱼大肉的买！总之，小翠明天就去女学报名！”
他转头看向王大宝：“你明天也给老子滚回私塾去！再敢逃学打架，老子把你那身肥油炼了点灯！”
朝堂之上。
封泽萱托着下巴，盯着光屏。
【统子，瞧瞧，这老登打通任督二脉了。】
【我就说这系统带劲吧，物理超度加心理重塑，一步到位。】
系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封泽楷借着理袖子的动作，掩住嘴角的笑意。
这王老四，倒真象换了个人。
就是不知日后，没有了萱儿的系统，他是否还会反水
萧玦尘在龙椅上挪了挪身子，调整一下看戏的坐姿。
林正言捋着胡子，暗自点头：
这汉子虽然粗鄙，但这两条家规立得倒也硬气。
翌日，天刚擦亮。
柳树巷的青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
王老四破天荒换了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用木梳抿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猪油，黑亮黑亮的。
他大摇大摆走出家门，身后背着个打满补丁的小布包。
“小翠！”
他回头冲屋里喊，“跟爹走！上学去！”
路边，邻居刘家婶子正提着溺壶。
推开门，刚好瞧见这一幕。
她停住动作，把溺壶往地上一搁，嗤笑一声：
“哟，老四，发癔症了？供个丫头片子读书？”
“仔细把你那条破裤衩子都赔进去！”
挑担的货郎正好打这儿过，也跟着凑热闹。
“老四，有那闲钱，给你家大宝买两肉饼。”
“大宝还能给你传宗接代，这丫头以后可是人家的。”
王老四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快要戳到天上去。
“燕雀安知……安知那个啥来着？”
他挠挠头，“哦对，鸿、鹄、之、志！”
“昨儿我闺女念书我在窗外听的！”
他一字一顿念出来，配上那副横肉脸。
“你们这群盯着饼渣子的土包子，懂个屁！”
他转过身，手掌重重落在王小翠肩上，把小翠拍得一个趔趄。
““我闺女就是状元苗子！”
“现在国家鼓励女子读书，考得好照样进衙门当官！”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等我闺女将来穿上官袍，成了女大人，你们这群老菜皮见着她，都得把头埋进裤裆里跪着！”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王小翠肩上一片鸡毛，举到眼前端详，然后轻轻吹掉。
王小翠挺起胸膛，小手紧紧拽着布包带子。
她原本躲闪的眼神，第一次亮起了星火。
父女俩走到女学门口。
朱红的大门外挤满了送学的家长，人声鼎沸。
王老四挤出一身大汗，总算把名册交到了登记的女先生手里。
就在女先生落下朱笔的一瞬间。
王老四脑海中突兀响起一阵金币碰撞的脆响，清脆悦耳。
【叮！完成阶段性任务：真心维护女儿！一百两！】
王老四只觉得怀里一沉。
他伸手一摸，暗兜里鼓出一大块。
硬邦邦，圆滚滚。
他手抖了，心跳得象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左右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他把手伸进去，指尖一凉。
掏出一个，一看。
是白花花的银锭子！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警告：此银仅限用于女儿！】
【敢给王大宝买一个肉包子，或被张晓芳搜走半分，瞬间开启&039;雷劈模式&039;，将宿主劈成焦香乳猪！
王老四脑子里炸开一声惊雷。
他猛地抬头看天，生怕真有雷劈下来。
手死命按住胸口，把银子往怀里塞得更深。
“成成成！都给小翠！一个子儿都不给那俩败家玩意儿！”
他小声嘀咕，抹了把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