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福被抓个正着,吓得一哆嗦,慌忙起身。
“楚……楚大人,我……我只是……”
他说话结结巴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完蛋!被抓包了!】
【楚大人不会当场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吧?这可是镇北王的生辰宴!】
【以后在户部还怎么抬头做人?同僚肯定笑话我看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楚恒捏着那话本子,指尖随意掀了两页。
他的眉头拧成个疙瘩,眼角抽搐了两下。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王爷将小娇妻搂入怀中,低声呢喃:&039;本王的心肝宝贝,今日想吃什么?
楚恒啪一声,直接合上了书。
老脸都有些发烫。
“罢了,今日是镇北王生辰,陛下亦在,老夫不与你计较。”
楚恒顺手将书揣进自己怀里,板着脸发话。
“明日回衙门,自己去领笔墨,抄《官箴》十遍,交我检查。”
钱有福一听,如蒙大赦。
“是,是!多谢楚大人!”
【太好了!只是罚抄书!】
【这惩罚跟挠痒痒似的!】
【正好回去让娘子陪着我抄,红袖添香,还能边抄边和娘子说说话,美得很!】
【没准抄着抄着,娘子还会夸我的字又有长进了呢!】
满朝文武听着这心声,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这位钱大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确实异于常人。
罚抄都能咂摸出甜味来,真是个人才。
林正言端着酒杯,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小子倒是个妙人,在这乌烟瘴气的官场里,难得还能保持这份纯真。
封泽萱乐得不行,差点碰翻了手边的酒杯。
【统子,你这份生辰礼我太喜欢了!】
【这钱有福简直是行走的快乐源泉啊!】
系统得意地哼哼:【嘻嘻,本统一眼就相中他了!】
【这种纯天然无公害的妻管严,在官场里可是宝贝疙瘩。】
【而且你看,楚恒把话本揣自己怀里了,指不定回去会偷偷看呢!】
封泽萱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楚大人那张老脸刚才都红了,哈哈哈!】
封泽楷在一旁温声提醒:“萱儿,注意仪态。”
封泽萱这才收敛了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的视线又落回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大麻袋。
【对了统子,这钱有福到底送的什么礼?】
【这么大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也不象是金银器物。】
【我还真有点好奇!】
系统嘿嘿一笑,故意吊胃口。
【宿主,他送的东西可实用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寒酸,也有点……沉。】
系统不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那麻袋里,装的全是粮食。】
【最下面是二十斤上等精米,中间是一袋十斤的白面,上面还有两小袋红豆和绿豆。】
【加起来足足五十斤,分量扎实得很。】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
送米面?
镇北王十九岁的生辰宴,有人扛了五十斤粮食当贺礼?
这……怎么好意思拿出手?
也不怕被人笑话?
好些官员已经投去了鄙夷的视线,觉得这钱有福读书把脑子读傻了,这种场合送农家物,简直是丢读书人的脸。
户部的一位同僚小声嘀咕:“这钱有福也太不懂事了,送什么不好,偏送这些……”
另一位接话:“就是,咱们户部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楚恒却捻了捻胡须,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虽然品味差了点,但过日子是把好手。
这么一比,自己送的那三条腊肉,档次瞬间就上去了!
好歹是肉,能见油腥!
系统继续解说:
【钱有福想得可明白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镇北王府什么没有?】
【可他有吗?他没有!】
【他一个月俸禄就那么点,要养家,还要攒钱给娘子买新钗子。】
【他不想打肿脸充胖子去借钱买那些虚头巴脑的礼,也不敢拿便宜货来糊弄。】
【在他心里,粮食就是命根子。】
【镇北王再厉害,不也得吃饭吗?】
【这五十斤粮食,是他跑了三家粮铺,磨破了嘴皮子,才用最低价买来的!】
【而且他还特意挑了最饱满的米粒,连一颗瘪谷都没有!】
【他想着,镇北王和封大人平日操劳国事,吃点好米养养身子,总归是没错的。】
封泽萱噗嗤一声笑出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看着那个坐立不安的钱有福,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我觉得这礼挺好,很实在。】
【比那些华而不实的摆件强多了。】
系统:【可不是嘛,谁家不过日子不吃粮食?】
【这五十斤米面,是实实在在能填肚子的,总不会浪费。】
众人听见这心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么寒酸的礼物还被夸了?
那他们费尽心思淘来的重礼算什么?
还不如这五十斤大米?
封怀安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萱儿这丫头,通透。
不看价值看心意,这性子,随根儿。
李云萝也欣慰地看着女儿。
她家萱儿,心里装着百姓,这才是真正的镇北王该有的样子。
系统关了钱有福的心声广播。
毕竟这“狗粮”撒得有点多,容易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