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靛青色的新衣。
“按府中惯例,凡新入府的丫鬟杂役,皆需剃发驱虫,以汤药净体,更换新衣,一防外疾传入内帷,二断俗缘尽忠主家。”
严嬷嬷拿起剃刀,看向了崔三娘,透着几分冷冽,似要剖开这妇人的肝胆瞧瞧。
“你们谁先来?”
崔三娘指尖微颤,下意识的抚上鬓角,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抗拒,她并未读过书,也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
但她却知道。
剃发乃是衙门惩治恶徒的“髡刑”。
每逢春耕前后,县太爷便会令差役当街剃去一批恶徒的头发,以示惩罚,而那些光着脑袋的犯人,总会被追着丢石子唾骂。
“阿娘”
芽儿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就像是碰到了天大的好事,喜滋滋的眯起了眼睛。
“芽儿要先来,这些天实在太热了,头发黏在脖子上,实在难受的很”
说着,她便自顾自的爬上了胡凳,两条小腿悬空轻晃,细软的额发被汗水黏在腮边,酒窝深深映出,倒显出几分伶俐可爱。
严嬷嬷面上虽仍绷着张冷脸。
可眼底那层寒霜却在悄然间化了几分。
这些年来,被她剃发的家生子丫鬟,哪个不是哭天抢地,撕心裂肺,有那性子烈,好颜色的,甚至要挨顿板子才能成事。
眼前这小丫头倒是稀奇。
她不由的多瞧了芽儿两眼,蓦然觉得这双圆溜溜的杏眼竟是亮得惊人,看着倒比府里那些心思深沉的家生子多了几分灵气。
不知不觉间,剃刀落下的动作,竟比往常轻了三分,药粉扬起的尘雾里,严嬷嬷紧绷的嘴角也微不可察的松了松。
“好了,下去吧”
片刻后,严嬷嬷收刀退后一步,一个水灵灵的小沙弥随之出现在了崔三娘的眼前。
不得不说。
看着倒是比先前更添几分伶俐。
芽儿摸着青茬茬的头顶,发根在掌心扎出细密的痒意,惹得她“咯咯”笑出声来。
崔三娘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心底的那丝抗拒也忽的散了去。
她深吸一口气,径首坐在了胡凳上。
“劳烦嬷嬷费心”
比起老夫人的活命之恩。
区区几缕青丝又算得了什么?
既入了唐国公府的门楣,这条性命便该系在主家身上,荣辱由主,生死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