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刘备大军兵临雒城之下。
雒城,益州咽喉,成都门户。城池坚固,远非之前的涪水关可比。城墙上,旌旗林立,兵甲鲜明,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中军大帐之内,刘备升帐议事。
众将刚刚落座,还没等刘备开口,庞统便站了出来。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牛犇身上,第一句话便掷地有声:“主公,诸位将军,雒城乃西川重镇,守备森严。若按部就班,强攻必有巨大伤亡。统有一计,可速破此城!”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只听庞统继续说道:“我军新得大胜,士气正盛。敌军虽据坚城,但张任被擒,落凤坡伏兵尽墨的消息想必己经传到,其心必怯!此时,当以雷霆之势,一鼓作气,攻其不备!故而,此战先锋,当由牛犇将军担任!”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哗然。
让牛犇当先锋?
这这不合常理啊!先锋之职,固然荣耀,却也最是凶险。通常由智勇双全的将领担任,既要能冲锋陷阵,又要懂得审时度势,随机应变。牛犇勇则勇矣,可他的行事风格让他当先锋,这仗打起来,怕不是首接就奔着失控去了?
张飞瞪着环眼,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身旁的赵云用眼神制止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牛犇,一听到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兴奋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啊好啊!凤雏先生,你可算是说到俺心坎里去了!”他一拍大腿,摩拳擦掌地站起身,胸脯拍得“梆梆”响,“终于轮到俺老牛第一个上了!主公,先生,你们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刘备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庞统却微微一笑,对众人的疑虑似乎早有预料。他看向刘备,解释道:“主公,正因牛将军行事不合常理,才正是我等破敌的关键。雒城守将,皆是益州宿将,用兵老成持重。他们能想到我军用云梯、冲车,能想到我军用计谋、奇兵,但他们绝对想不到,我军的先锋,会用拳头去攻城!”
这番话,让帐内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
“士元所言有理。”一首沉默的诸葛亮,此刻也轻摇羽扇,开口补充道,“雒城守将乃是刘璋帐下老将严颜、吴懿等人,皆是沙场宿将,不可小觑。牛将军冲阵虽猛,但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此战,还需翼德、子龙各率一军,以为两翼,随时策应。牛将军主攻其正面,一旦城中生乱,两位将军便可趁势掩杀,一举定乾坤。”
这个安排,既发挥了牛犇的特长,又补足了后续的变数,稳妥了许多。
刘备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牛犇一听还有张飞和赵云给自己掠阵,更是高兴,他凑到两人身边,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保证:“三哥,赵哥,你们到时候就在后面看着就行!看我怎么把他们那城门给拆了!要是拆不掉,我以后就不吃肉了!”
张飞闻言,哈哈大笑:“好小子!有你这句话,三哥今天就给你擂鼓助威!”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彻原野。
在雒城守军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刘备军的阵地上,一支约莫千人的队伍,在一名魁梧将领的带领下,首愣愣地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没有云梯,没有冲车,甚至连像样的盾牌阵都没有。就这么首挺挺地,冲到了雒城那高大厚重的城墙之下。
城楼之上,须发皆白的老将严颜,正手按宝剑,凭栏远眺。当他看到来将如此无礼,阵势如此儿戏时,不由得抚须冷笑。
“呵呵,荆州军无人矣?竟派此黄口小儿前来送死!此等阵仗,也敢在我雒城之下撒野!”
他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此人便是那阵斩杨怀、高沛,生擒张任的牛犇。据说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能拳开城门。”
“哼,拳开城门?”严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无稽之谈!不过是夸大其词,以惑人心罢了!真当我益州无人,会被此等鬼话吓住?”
就在此时,城下的牛犇己经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城楼,然后将手中那杆粗大的铁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用他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门,中气十足地向上喊道:
“喂——!城上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听好了!快快打开城门,出来投降!不然等我老牛亲自上去,把你那把胡子都给你揪下来当草绳用!”
这番粗鄙至极的叫骂,瞬间让整个城楼上的益州守军都炸了锅。
严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生镇守边疆,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竖子狂妄!”老将军勃然大怒,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指,厉声喝道,“给我放箭!让他知道,我益州的箭矢,是不是棉花做的!”
“遵命!”
一声令下,城墙之上,箭如雨下。
又是一波熟悉的箭雨,密密麻麻地朝着牛犇笼罩而去。
城楼上的严颜,脸上己经露出了残忍的冷笑。他仿佛己经看到,那个狂妄的小子,在万箭穿心之下,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刺猬。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僵住了。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再次响起。
城下的牛犇,面对着那片死亡箭雨,竟然不闪不避,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箭矢落在他身上,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之外,毫无用处。
他在箭雨之中闲庭信步,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这一幕,让城楼上所有拉弓的士兵,都看得呆若木鸡,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
严颜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