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落在身前蜷缩在地的凤曦身上,心中已经做好决定。
放她走?
那绝无可能。
从她潜入药园秘境、对他出手的那一刻起,这条路便已无法回头。
更何况,凤曦亲眼见识了他的手段,知道了阴煞阵、血刺荆棘。
若放虎归山,以凤凰一族在南域妖族中的地位,恐怕不出半月,落云谷就会被真火焚成白地。
李缘与凤曦相处这短短时间,已大致摸清了她的性子。
说得好听些,是天真烂漫、未经世事;说得直白些,便是被宠坏的妖族公主——除了天赋血脉卓绝,心性、城府、乃至最基本的警剔,都一塌糊涂。
贪生怕死,欺软怕硬。
这是李缘对她的第一印象。
方才那番对话中,凤曦从最初的故作强硬,到被剑光所慑的惊恐,再到为了活命不断加码——愿为灵宠、甘做侍妾、最后甚至主动提出签主仆契约。
这般毫无底线地退让,固然有体内异香作崇、生死悬于一线的缘故,却也暴露出她骨子里的软弱。
若是换个心性坚韧的妖族,哪怕死,也绝不会如此卑微求饶。
李缘心中冷笑。
今天若真放了她,以她这副欺软怕硬的性子,回去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搬来族中强者,将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所以,不能放。
不仅不能放,还要彻底掌控。
李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收一只纯血凤凰为仆,这念头若是传出去,只怕整个南域都要震动。
凤凰一族是何等存在?
上古神兽后裔,妖族中的王族,血脉之尊贵,便是人族元婴修士也要忌惮三分。
而他,区区筑基中期修士,竟要收凤凰公主为仆?
这已不是胆大包天,简直是逆天而行。
当然,除了保命,他还有私心。
李缘看着凤曦那张绝美苍白的面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青天之上,一只凰展翅翱翔,羽翼遮天,真火缭绕。
而他,立于凤背之上,御风而行,俯瞰山河。
凤凰当坐骑。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修仙界中,能拥有帅气飞行坐骑的修士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凤凰这等神兽后裔?
李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
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完成主仆契约,彻底拿捏住这只小凤凰。
此刻的凤曦,状态已是极差。
她体内那股源自血刺荆棘的异香却全面爆发了。
李缘能清淅地看到,她肌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汗珠从额角、脖颈不断渗出,打湿了破碎的红色内衬。
她蜷缩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斗,呼吸急促紊乱,那双凤眸时而迷离时而清醒,显然在与体内那股燎原般的欲望搏斗。
“差不多了。”
李缘心中暗道。
他心念微动,收回了捆缚在凤曦身上的【水月绫】。
月白色丝带如灵蛇般游走,从凤曦身上层层剥离,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袖中。
束缚解除,凤曦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但她强撑着,双手撑地,艰难地坐起身来。
李缘冷眼旁观,并未出手相助。
他在等。
等凤曦自己完成契约——若是她敢耍花样,他不介意再让她尝尝【破魂针】的滋味。
幸好,凤曦似乎真的认命了。
她挣扎着坐直身子,右手颤斗着按在自己心口——那处内衬遮掩的位置,此刻布料破损,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凤曦闭上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那是一种古老晦涩的语言,音节古怪,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
李缘虽听不懂,却能感觉到空气中灵气的微妙变化——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被引动。
随着咒语声起,凤曦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赤金色光华。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同烛火,但很快便明亮起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中,隐约可见凤凰虚影展翅,发出无声的清鸣。
凤曦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咬紧牙关,右手五指成爪,猛地刺入自己心口位置!
并非真的刺入血肉,而是某种虚化的手法——指尖没入肌肤半寸,却无鲜血流出,只有一滴炽烈的赤金色光芒从她心口处被“抓”了出来。
那是她的心头精血。
不同于寻常血液,这滴精血通体赤金,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威压。
即便只是这么一滴,也让静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凤曦的身体晃了晃,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逼出心头精血,对任何生灵而言都是极大的损耗,更何况她此刻本就身受重伤、神魂受创。
但她硬是撑着没有倒下。
她睁眼睛,赤眸中满是疲惫与痛苦,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双手在胸前掐诀,一连串复杂玄奥的法诀被打入那滴心头精血之中。
精血开始变化。
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组合,最终构成一个复杂至极的契约图案。
图案中央,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周围则环绕着九枚星辰般的印记。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当最后一道法诀落下,凤曦整个人已虚脱般瘫软在地,只有那滴悬浮在空中的精血依旧散发着炽烈的光芒。
她喘息着,抬起颤斗的手,指向那滴精血。
“夫……夫君……”
凤曦的声音很是虚弱,此刻却努力模仿着人族的称呼,“吸收了它……契约……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