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沉默地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青璇。
片刻后,他眼中最后一丝尤豫消失。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亮起一点淡金色剑芒,锐利无比。
没有迟疑,剑指划过左手掌心。
皮肉分离,鲜血涌出。
但流出的并非普通鲜血,而是色泽更深、泛着淡淡五色光晕的血液。
李缘运转法力,逼迫精血从伤口中涌出。
一滴、两滴、三滴
随着精血流失,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周身气息开始不稳。
丹田中,那团五行液态法力气旋的旋转速度明显减缓,光芒黯淡。
精血不同于普通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他苦修积累的生命精华与本源之力。
失去一滴,便需数月苦修才能补回。
但李缘没有停。
他捏开青璇的嘴,将流血的手掌悬于其上。
精血滴落,落入青璇口中。
起初并无反应。
但到第五滴时,异变突生!
青璇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濒临溃散的丹田中,那团碧绿光晕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骤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精血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直接融入她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向丹田。
碧绿光晕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互补的本源之力。
光晕表面的裂痕,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一丝、两丝
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李缘见状,精神一振,继续逼出精血。
第九滴、第十滴、第十一滴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额头渗出虚汗,身体开始微微颤斗。
但青璇的状态,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她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血色,干裂的嘴唇恢复湿润,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原本冰凉的手脚开始回暖,皮肤重新泛起温润光泽。
到第十八滴精血时,青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李缘心中一喜,却不敢停。
他继续逼出精血,但速度已放缓。
此刻的他,脸色白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
精血损耗太大,已伤及元气。
终于,在第二十滴精血滴落后,青璇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迷茫,随即聚焦,看到了悬在自己上方、那只不断滴血的手掌,以及手掌后那张苍白虚弱的脸。
“你”
青璇声音沙哑,眼中闪过震惊。
她自然知道精血对修士意味着什么。
“别说话”
李缘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活着就好。”
他想要收回手,却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青璇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触手的身体冰凉,气息萎靡,与前日那个一剑削平山隘、气势如虹的修士判若两人。
“你何必如此”青璇声音微颤。
李缘靠坐在床沿,扯出一个笑容:“我说过要护你周全。况且你死了,我亏大了”
他说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几枚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散开,勉强稳住了继续下跌的气息。
青璇看着他,久久无言。
她撑起身体,盘膝坐起。
虽然依旧虚弱,但本源已经稳住,性命无虞。
李缘喘了口气、才开口道,“你赶紧调息,稳固本源。我也需要恢复”
青璇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闭目运功。
随着功法运转,她体内那团碧绿光晕缓缓旋转,吸收着尚未完全炼化的精血。
光晕以缓慢的速度恢复、壮大,表面裂痕越来越少。
而李缘也吞下数枚丹药,开始调息。
只是精血损耗非比寻常,丹药只能暂时稳住亏空,真正的恢复需要漫长的时间与珍贵的滋补灵物。
卧房内暂时陷入寂静。
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夫君?”
是落冰凝的声音,带着担忧,“你没事吧?方才我们感知到你的气息突然衰弱”
李缘睁开眼,看了看仍在调息的青璇,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
门外,落冰凝、凤曦、李初禾、白素等女皆在,个个脸上都写满忧虑。
“我没事。”
李缘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损耗有些大,需要调养几日。这位是青璇前辈,我在外结识的友人,她身受重伤,需要在谷中休养一段时间。”
众女看向屋内,见床榻上坐着一名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皆是微微一怔。
凤曦眨了眨赤色凤眸,鼻子轻轻抽动,忽然道:“夫君,你身上有很重的血气你用了精血?”
李缘闻言知道瞒不过她:“恩,青璇前辈伤势太重,寻常丹药无效,只能以精血续命。”
众女闻言,皆是色变。
精血损耗意味着什么,她们自然清楚。
“夫君你”落冰凝眼中满是心疼。
“无妨,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李缘摆摆手,“你们先去忙吧,我需要静修。青璇前辈也需要安静调养。”
众女虽仍担忧,但见李缘态度坚决,只得点头离去。
凤曦临走前,又瞥了屋内的青璇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房门重新关上。
李缘回到床边,正要继续调息,却听青璇轻声开口:“她们都是你的道侣?”
李缘顿了顿,点头:“恩。”
青璇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重新闭目调息。
只是心中那潭沉寂了数千年的古井,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