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嘴上说不嫌弃，可他刚才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看得一清二楚。
是了，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嫌弃吧。
衣衫褴缕，血迹斑斑，头发凌乱，面色苍白。
哪里还有半分上古女修的风采？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平静。
“我要沐浴。”青璇轻声说道。
李缘点了点头，也不多言，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这些木桶本是他用来浸泡药浴、淬炼肉身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李缘手掐诀，体内法力流转。
空气中，水汽开始汇聚。
在【玄元重水大阵】的笼罩下，落云谷内水灵之气极其浓郁。
不过片刻，几大桶清澈的泉水便在李缘的法力牵引下凝聚而出，注入木桶之中。
接着李缘手印一变，五行法力中的火行之气被引动，化作温和的热力融入水中。
水温迅速升高，蒸腾起袅袅白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数息时间，几大桶温度适宜的洗澡水便准备妥当。
青璇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缘对法力的掌控，精细得超乎她的预料。
凝聚清水、加热水温，这些看似简单的法术，要做到举重若轻、恰到好处，需要对法力有极深的掌控。
尤其是加热水温时，火行之气既不能太猛将水煮沸，也不能太弱达不到效果。
李缘却做得恰到好处，水温控制在适合沐浴的温热程度。
“你对法力的掌控，很是不错。”青璇忍不住说道。
李缘笑了笑：“熟能生巧罢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想要扶青璇起来，却尤豫了一下。
青璇看着他伸到一半的手，眼中神色微动。
她没有拒绝，而是将手轻轻搭在了李缘的手臂上。
李缘将她扶下床，走到木桶边。
青璇的身体依旧虚弱，脚步很是虚浮，几乎大半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道袍松松垮垮，随着走动，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李缘目不斜视，扶着她在木桶旁的椅子上坐下。
“需要我帮忙吗？”李缘问道，语气自然。
青璇闻言，耳根微微一热。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迹、已经硬结的道袍，沉默了片刻。
若是平日，她定然会拒绝。
可现在……
她连自己走几步的力气都没有。
青璇闭上眼睛，声音几不可闻：“……嗯。”
李缘没有多言，伸手帮她解开道袍的系带。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尽量避免触碰到她的肌肤。
但即便如此，当道袍被缓缓褪下时，青璇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血迹斑斑的衣物滑落在地，露出下面白淅却沾染血污的身体。
青璇的肌肤如凝脂白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只是此刻，那些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破坏了这份完美。
李缘的目光扫过她的身体，眼中没有一丝情欲。
这些血迹大部分都是之前双修时留下的。
“伤得不轻。”李缘轻声说道。
青璇没有回应，只是将脸侧向一边，不敢与他对视。
李缘也不在意，扶着她慢慢进入木桶。
温热的水浸没身体，青璇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不凉，浸泡在其中，浑身的疲惫与疼痛似乎都缓解了许多。
李缘取出一块柔软的棉布，沾湿后开始帮她擦拭身体。
他的动作很轻柔，棉布拂过肌肤，带走凝固的血迹与污垢。
青璇起初身体僵硬，但随着李缘的动作，渐渐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水带来的舒适，以及棉布擦拭身体时的触感。
李缘的手很稳，力道把握得极好，既不会弄疼她，又能有效清洁。
青璇悄悄睁开眼，从侧面看着李缘的侧脸。
好一会后，她才重新闭上眼睛，任由李缘动作。
木桶中的水渐渐变红。
李缘换了几次水，直到最后一遍，水色清澈见底，青璇身上的血迹才彻底洗净。
洗净后的肌肤恢复了原本的白淅，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
李缘取出一件干净的里衣——这是他从储物袋中找出的，原本是为谷中女修准备的，用料柔软，尺寸也合适。
他帮青璇穿上里衣，又取过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
最后，李缘将青璇扶回床上躺下，自己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青璇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李缘摆了摆手：“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青璇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他。
经过这一番沐浴，她感觉身体清爽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黏腻肮脏的不适感。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境也平静了许多。
那些因为李缘有道侣而产生的难受情绪，似乎也被温水冲刷掉大半。
不，或许不是被冲刷掉了。
只是暂时被压下了。
青璇很清楚，那份情绪还在，只是她现在不想去深究。
“李缘。”她忽然开口。
“恩？”李缘睁开眼睛。
“谢谢。”青璇轻声说道。
李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客气了。”
两人相视一眼，气氛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你先好好休息，等身体与本源完成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