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不远处又是一道银光闪过,黑袍老头的身影跟跄着出现。
他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
“老婆子!老婆子!”
他见到老妪,连忙飞过来,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是什么人啊?!那岛上到底住的什么鬼东西?!二话不说就开打?!”
老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沉声道:“别慌,咱们已经逃出来了。”
黑袍老头闻言,稍稍镇定了一些。
但随即,他脸色又变了。
“老婆子,咱们的飞舟——”
“丢了。”
老妪冷冷道,三角眼里满是肉疼。
那艘飞舟跟了他们近百年,是他们花大价钱买的,又经过多次改装,价值不菲。
如今说丢就丢,她心里也在滴血。
但再心疼也得认。
那种情况下,保命要紧。
“老婆子,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黑袍老头六神无主地问道。
老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先离开这片海域,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然后联系老主顾,告诉他交易有变。”
她顿了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至于那岛上的人——这笔帐,我记下了。”
灵源岛上。
李缘缓缓收回法力,长舒了一口气。
【云木雾海阵】的扩张已经停止,如今整座岛屿连同周围方圆五十馀里的海面,都被浓雾笼罩。
那艘黑色飞舟静静地悬浮在岛边的海面上,被雾气团团包围。
李缘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飞舟上方。
他仔细打量着这艘飞舟。
长约二十丈,宽约五六丈,船身呈流线型,通体漆黑。
船体两侧刻满了复杂的血色阵纹,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红光。
船头悬挂着一面黑色旗帜,旗面上绣着一对血色的骷髅头,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旗帜”
李缘眉头微皱。
这种标志,一看就不是正经修士用的。
那两个人,多半是劫修,甚至可能干着更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落在那艘飞舟的甲板上。
甲板很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
舱门紧闭,门上刻着简单的禁制。
李缘抬手一挥,一道五色灵光闪过,那禁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
舱门无声开启。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诡异的甜腥味,从舱内飘出。
李缘眉头皱得更紧,抬脚走进舱内。
飞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一条狭长的走廊贯穿整艘飞舟,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舱门。
李缘没有急着探查那些舱室,而是顺着走廊往里走。
经过第一扇舱门时,他停下脚步。
门上刻着禁制,但品阶不高。
他抬手破开,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不大的舱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箱子。
李缘扫了一眼,便退了出来。
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舱室,同样空空如也。
第三间、第四间
一连七八间舱室,都是空的,只有一些杂物散落。
李缘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艘飞舟这么大,不可能全是空舱。
那两个修士跑得那么匆忙,总该留下点什么。
终于,当他推开第九扇舱门时——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缘瞳孔微缩,目光落在舱室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堆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的衣物各不相同,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穿着绫罗绸缎。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已经死了。
而且死状极其凄惨——有的七窍流血,有的面目扭曲,有的身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李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铁笼前,仔细查看那些尸体。
从尸体的情况来看,死了应该有不短时间。
那些黑色纹路应该是禁制留下的痕迹。
这些人,生前都被强行施加了某种禁制。
这些人,明显是被抓来的。
那两个修士,是专门做这种买卖的。
人傀。
李缘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字。
在修仙界,一直存在着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抓捕散修,炼成傀儡,卖给那些有需要的买家。
那些买家,有的是需要炮灰去探索险地,有的是需要绝对听话的奴仆,还有的——
李缘没有再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这间舱室。
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几间舱室,同样堆满了尸体。
有的一间十几具,有的一间二三十具。
粗略数去,至少有上百具。
李缘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当他推开最深处那扇舱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间舱室比其他舱室大了数倍。
舱室角落里,挤挤挨挨地盘坐着两百多名年轻女修!
她们年纪都不大,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此刻她们安静地盘坐着,身无寸缕,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缘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一张张原本应该充满朝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们的眼睛虽然睁着,但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如同两潭死水。
最诡异的是,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眼间隐隐带着一股媚态。
那种媚态,与她们空洞的目光,让人看了心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