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带着王禹跟着伙计来到三楼。
走廊不宽,两侧悬挂着几盏月光石制成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地面,打磨得十分平整,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响。
伙计在前引路,脚步轻快,不过片刻便在一间客房门前停下。
“三位前辈,就是这间了。”伙计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周元当先走入,同时回头对李缘做了个请的手势:“李道友,请。”
李缘点了点头,带着王禹跟了进去。
客房比预想的要大上不少。
入门便是一个小小的玄关,转过玄关,眼前壑然开朗——客厅约有一丈见方,摆放着几张软榻和一张茶案。
茶案是上好的青檀木所制,纹理细腻,泛着淡淡的木香。
案上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白瓷为底,青花点缀,看着颇为雅致。
客厅两侧各开两道门,通向四间独立的卧房。
每间卧房门口都挂着淡青色的纱帘,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床榻和桌椅。
李缘目光扫过,心中暗暗点头。
这间套房确实宽敞,四个人住绰绰有馀。
那伙计说没有单间了,倒也不象在推脱。
“两位道友稍坐,待老夫布个隔音禁制。”
周元说着,从袖中取出几面小小的阵旗,随手一抛。
那几面阵旗化作流光,分别落在客厅四角。
周元掐了个简单的法诀,一道淡淡的灵光闪过,四面阵旗同时亮起,随即又隐没在虚空中。
“好了。”
周元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说话方便了,不怕隔墙有耳。”
李缘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周老道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布禁制是谨慎之举,说明此人行事稳妥,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
而且他布禁制的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个老江湖。
周元在茶案旁的主位上坐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青瓷罐,打开罐盖,一股清幽的茶香顿时飘散开来。
“这是老夫自种的‘云岫茶’,二阶下品,虽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但胜在新鲜。两位道友若不嫌弃,尝尝老夫的手艺。”
周元一边说,一边开始煮水泡茶。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洗杯、温壶、投茶、注水,每一步都透着从容。
李缘在客位上落座,王禹则躬敬地站在他身后。
周元抬眼看了看王禹,笑着招呼道:“这位小友也坐下吧。站着做什么?出门在外,不必拘礼。”
王禹看向李缘,见老师微微点头,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片刻后,三杯清茶沏好,茶汤清亮,香气氤氲。
李缘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茶水入口微涩,随即化作一股清润的甘甜,在舌尖缓缓化开。
一股淡淡的灵气随之渗入体内,让人精神一振。
“好茶。”他赞道。
周元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道友过奖了。老夫这点手艺,也就糊弄糊弄自己。真正的制茶高手,那才叫一个妙。”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缘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之意:“李道友身上这股药香,可是常年与灵药打交道留下的?”
李缘微微一笑,知道这周老道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道友慧眼。”
他坦然承认,“在下确实以灵植为业,种些灵米灵药,勉强糊口罢了。”
“勉强糊口?”
周元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道友这‘勉强糊口’,怕是糊出了不小的家业吧?老夫虽然眼力不济,但方才在交易区遇见道友时,便看出道友气息浑厚,根基扎实,绝非寻常散修可比。能走到这一步的灵植师,手艺定然不差。”
李缘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元见状,也不再多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老夫今日邀请道友同住,也是存了几分私心。老夫在这南海一带种了大半辈子灵田,自问也算有些心得。但这些年闭门造车,总觉得缺了些突破的契机。今日见道友身上药香纯正,想必也是此道中人,便想着借这个机会,与道友论道一番,互相印证,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道友若是不愿,那也无妨。就当交个朋友,这几日同住一屋,互相照应便是。”
李缘闻言,心中暗暗点头。
这周老道说话倒是坦诚,不遮不掩,直接把自己的目的挑明了。
这种性格,反而让人舒服。
他本就打算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南海这边的灵植师圈子,如今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周道友客气了。”
李缘拱了拱手,“在下初来乍到,对南海这边的灵植培育知之甚少。若能得道友指点一二,正是求之不得。”
周元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道友这是答应了?”
“自然。”
“好!好!好!”
周元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重新给李缘斟满茶,迫不及待地开口,“那咱们这就开始?老夫先说说自己这些年培育灵药的心得,道友听听,若有什么不妥之处,尽管指出来。”
他也不等李缘回应,便自顾自地开始讲述。
“老夫这大半辈子,主要在培育几种水生灵药。南海这边你也知道,岛屿众多,水域广阔,适合水生灵药生长的地方不少。但水生灵药这东西,看着好养,实则讲究极多”
周元这一开口,便滔滔不绝地讲了小半个时辰。
李缘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
从周元的讲述中,他渐渐勾勒出了这位老道的大致轮廓。
周元是土生土长的南海散修,从练气期开始就在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