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凡人眼中高不可攀、呼风唤雨的‘仙人’!既是仙人,行事准则,心境修为,岂能再以凡俗的‘人之常情’为标准?
【荒谬!
白璃轻轻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仿佛在书写大道真言:
【仙者,山人也。‘仙人’二字,不过是凡俗因敬畏无知而妄加之名!仙人亦是人。不过是多了些手段罢了。凡俗不明此理,敬若神明,吾等一笑置之即可。汝修行万载,历经磨难,竟还识不清此中本质?自视甚高,此乃修行大忌!
【若已是仙,那还修什么?既仍在路上,便仍是‘人’,尚存人之常情,又有何不妥?
轰!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万钧雷霆,狠狠劈在无忧的神魂之上!
离尘珠的光芒剧烈波动,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良久,再无一丝声息传出。
他似乎被彻底驳倒,无言以对,陷入思考。
厅堂内再次恢复寂静。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人声的喧哗。
无忧反应过来,离尘珠隐入白璃袖中。
很快,黎心玥、大丫、小丫和张氏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林正德。
数以万计的灵果,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被民众哄抢一空。
场面一度失控,有人仗着力气大或位置好抢了多个,自然也有人一无所获,徒留叹息。
黎心玥虽尽力维持秩序,但也无法做到绝对公平。
不过,看着大部分民众拿到灵果后那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的样子,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最初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
至于那些未曾到场或未能抢到果子的人……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水源没有问题。
最郁闷的当属小丫。
她原本以为及笄礼是像过年一样热闹好玩的事情,有好吃的大餐,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耍。
可现实却是被架在那么高的城楼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紧张得要命,然后就是看着下面的人像抢宝贝一样疯抢果子,混乱不堪。
想象中的快乐一点没有,只有紧张、无聊和一点点害怕。
她小嘴撅得老高,整个人都蔫蔫的。
然而,一进厅堂,远远看到端坐主位、清冷如月华的白璃,小丫那双黯淡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所有的苦闷和委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欢呼一声:“奶奶!”
像只欢快的小鸟,挣脱了黎心玥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就扑进了白璃的怀里,小脑袋在白璃素雅的衣襟上亲昵地蹭了蹭,奶声奶气地撒娇。
“奶奶,小丫好想好想你呀!”
白璃抬手,轻轻抚了抚小丫柔软的头顶,只应了一声:“嗯。”
动作虽轻,那份自然的亲昵却与方才谈论王铁柱时的疏离判若两人。
离尘珠内的无忧看着这一幕,魂体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师姐行事,果然还是围绕着“突破”二字。
黎心玥看到白璃,心头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在厅堂中央屈膝跪下,深深叩首。
“弟子……有罪!请师尊责罚!”
落在最后的林正德,一见这阵仗,尤其是看到黎心玥都跪下了,吓得腿肚子一软,也“噗通”一声跟着跪倒,大气不敢出。
唯有大丫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之前在城楼上被万人围观的紧张感还未散去,此刻又被这厅堂内肃穆的气氛笼罩,她只觉得身上这身华丽的衣裳更像个枷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局促地捏着衣角,眼神慌乱地在跪地的黎心玥、林正德和抱着小丫的白璃之间游移,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白璃的目光从怀里的小丫身上移开,落在跪伏于地的黎心玥身上。
“何罪?”
黎心玥深吸一口气:“弟子……弟子操持不力,大丫的及笄礼……过于……过于仓促,恐令师尊失望了。弟子……请师尊降罪!”
她心中忐忑,师尊虽未明说,但她能感觉到师尊最初对这及笄礼似乎有所期待。
如今搞成这样,她难辞其咎。
白璃听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自从发现大丫对她修为突破无益后,那点期待早已消散。
无期待,自然也无所谓失望。
她之所以依然让黎心玥全权操办,不过是既然当初已有言在先,便要言出必行,仅此而已。
对她而言,这更像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履约行为。
“无妨。”白璃的声音平淡无波,“汝已尽力。此事到此为止。”
黎心玥和林正德闻言,心头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黎心玥更是感到一阵轻松,只要师尊不因此怪罪她办事不力就好!
她连忙恭敬叩首:“谢师尊!”
旁边的林正德也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瞬间被移开。
离尘珠内,沉寂许久的神魂波动了一下,传出无忧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这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与了然。
他彻底明白了。
师姐的道心坚如磐石,那份对“突破”近乎偏执的专注,以及对“无用之人”近乎本能的淡漠,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即便自己搬出“母子亲情”、“红尘真味”、“仙凡之别”的大道理,也无法撼动分毫。
她认同“仙人亦是人”的观点,却选择了最符合她本心、也最利于她目标的“人道”,对小丫的亲近,源于其可能带来的突破契机,对其他凡尘牵扯便吝于投入一丝多余的情感。
这与善恶无关,纯粹是大道之途上,最极致的“效率”选择。
好在,师姐终究还是念及同门情分。
自己刚才那番话虽然未能说服她改变对王铁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