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发酸的胳膊 —— 不管是哪个身份,能护着他们就好。
门外传来王少喊 “早饭好了” 的声音,我赶紧抹了把脸,扯出个还算精神的笑容推开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肖静的 800 米比赛,还得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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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的手掌温热干燥,轻轻牵着我的手腕往操场走。晨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扫过塑胶跑道,他的步伐沉稳,我的脚步却有点虚浮 —— 后背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每走一步都像踩着棉花,连带着眼前的景象都有些不真切。
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穿着各色运动服的运动员在做热身,压腿的、弓步走的,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嬉笑打闹声,像一锅沸腾的热水。我望着那些蹦蹦跳跳的身影,突然觉得跟做梦一样。
昨天这个时候,我还在仓库里跟青龙堂的人对峙,钢管砸在地上的脆响、老六的怒骂声还在耳边回荡;可现在,耳边是广播里播放的运动员进行曲,鼻尖萦绕着塑胶被晒热的味道,连空气里都飘着点青春的甜腻气。
阳光好刺眼,金灿灿的光线铺在跑道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我抬手挡在额前,指缝里漏进来的光斑落在王少的手链上,亮晶晶的。真的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是肖爷的刀光剑影,梦醒了,却站在洒满阳光的操场上,被王少牵着手,要去跑一场再普通不过的 800 米。
“我先去观众席了。” 他停下脚步,松开我的手时,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像是在确认我没在发愣,“你去检录处报道,记得活动开手脚,别拉伤了。到时候你跑的时候,我会过来的。”
观众席在操场东侧,红色的座椅被晒得发烫,已经坐了不少学生,远远望去像一片晃动的花海。他说话时,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眼底的认真看得我心头一跳 —— 他是真的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了。
“好。” 我点点头,声音有点发飘,赶紧转身往检录处走,生怕再多看他一眼,就会把昨晚那些血腥气的画面跟眼前的阳光明媚重叠在一起。
检录处的老师正在点名,我报上班级姓名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旁边两个女生在讨论着战术,说要跟着跑内圈节省体力,我听着她们的话,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肖爷躲避钢管时的走位 —— 原来不管藏得多深,有些本能还是会悄悄冒头。
远处的观众席上,王少正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在一片五颜六色里格外显眼。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冲我挥了挥手,嘴角弯起个温和的笑。
我赶紧别过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算了,不想了。
今天我不是肖爷,只是个要跑 800 米的普通学生。
深吸一口气,我跟着队伍往起跑线走,塑胶跑道的温热透过鞋底传上来,真实得让人安心。
至少此刻,阳光是真的,王少的笑容是真的,这场比赛,也是真的。
我捏了捏拳头,昨天 1500 米的第一名有 300 块奖金,今天的 800 米同样是这个数。300 块,够吃好多鸡腿,好多牛排。正好,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毕竟昨晚打了三十三个人,今天跑个 800 米,简直是小意思。
再说了,800 米可比 1500 米轻松多了,就区区两圈而已。昨天跑 1500 米时还得装模作样地喘粗气,今天嘛…… 只要别跑得太扎眼,拿个第一应该不成问题。
“肖静,加油!” 草坪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孙梦正挥着胳膊冲我喊,手里还提着个眼熟的帆布包 —— 是我昨天跑完 1500 米随手丢在看台上的,里面还装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笑,像颗刚剥壳的荔枝。
我冲她挥了挥手,刚要挪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她身边的人。
詹洛轩也在。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层浅浅的金,他就那么站在草坪边缘,手里把玩着一个篮球,眼神淡淡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詹洛轩,青龙主,寸头老六的顶头上司。
他大概已经知道,昨晚是 “肖爷” 端了他的人,砸了他的场子。
可他望着我的样子,和平常在学校里遇见时没什么两样。温柔似水的目光,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连带着眼尾那颗小小的痣都显得柔和。甚至在与我对视的瞬间,他嘴角还轻轻勾了勾,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是在无声地打招呼。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戾气,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昨晚仓库里的腥风血雨、钢管碰撞的脆响、老六的惨叫,都不过是场与他无关的梦。
这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
比起寸头老六那种写在脸上的狠劲、抡起钢管就骂娘的咋咋呼呼,詹洛轩这种藏在温柔面具下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深不见底,更让人觉得发怵。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秒会做什么,是笑着递过一杯水,还是在转身时给你致命一击。
可是…… 阿洛。
我望着他手里的篮球,突然想起每次我受委屈,抱在他怀里哭的样子……他就那么任由我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在我发顶,一遍遍地说:“静静,别哭,有我在。”
那怀抱的温度,隔着时光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带着点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还有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安稳得让人想永远赖着不起来。
如果他知道,昨晚端了他的人、砸了他场子的 “肖爷” 就是我;如果他知道,我动手是因为老六私吞了他的钱、还瞒着他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他知道,我不过是在帮他清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