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勉强,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坡上的战场,盯着那道青衫背影。
“白白辰!”田襄看着那凌空步虚、视箭雨如无物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人是鬼?!”
黑齿更是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白辰身上那股虽然极力收敛、却依旧如渊如岳、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这与情报中那个“学问通天但武力平平”的书院先生,截然不同!
白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敌军,扫过残破的书院,扫过每一个浴血奋战的熟悉面孔,最后落在高台上的田襄和黑齿身上。
他的眼神,很淡。
淡得像秋日早晨落在青松叶上的薄霜。白马书院 耕新最全
但田襄和黑齿被这目光一扫,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田城主。”白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为官不仁,勾结外敌,荼毒桑海,残害百姓。今日,白某替这桑海的黎民,问你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可知罪?”
话音不高,却如雷霆炸响在田襄神魂深处!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黑齿猛咬舌尖,剧痛让他从恐惧中挣脱一丝清明,厉声道:“装神弄鬼!众军听令!白辰妖言惑众,扰乱桑海,格杀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白辰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怒焰,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看着他。
就像看着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看着桌案上一抹需要拂去的灰尘。
黑齿剩下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危机感让他近乎本能地想要向后飞退!
然而,他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禁锢,而是他的身体,他的神魂,在那道目光下,彻底僵住了。仿佛只要动一下,哪怕只是眨一下眼,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白辰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转向田襄,以及下方那数千被煽动、被胁迫、或是本就凶悍的敌军。
“放下兵刃,退出青松坡者,可活。”
“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者——”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地律令般的威严:
“死。”
最后一个字吐出,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敌军的心头。
一些本就心怀畏惧、或是被强征而来的普通士卒,手一软,兵刃“哐当”落地。更多人则面面相觑,看向高台上的田襄和黑齿,又看看空中那宛如神只临凡的青衫身影,进退维谷。
“别听他妖言!”田襄终于从惊骇中回神,嘶声力竭地尖叫,“他就一个人!我们有几千人!杀了他!秦王重重有赏!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这些本就刀头舔血的兵痞和杀手。在几个凶悍头目的鼓动下,数百人发一声喊,挥舞刀枪,鼓起余勇,朝着空中白辰所在的位置,或者朝着坡上防线再次发起冲锋!更有数十名罗网杀手和几个阴阳家术士混在人群中,眼中凶光闪烁,显然想趁乱偷袭。
白辰看着汹涌而来的敌军,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下方冲来的敌军,虚虚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涟漪,自他指尖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掠过下方百丈范围。
然后——
冲锋在最前面的百余人,动作骤然僵住。
不是死亡,不是受伤。
是他们手中、身上所有铁制的兵刃、甲胄,在一瞬间,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洗礼,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簌簌落下的铁锈粉尘!叮叮当当,原本寒光闪闪的刀枪剑戟、坚固的盔甲,变成了一地赭红色的细碎粉末,被夜风一吹,纷纷扬扬!
失去武器的士卒们呆立当场,茫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看着身上突然“风化”的甲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而后面的敌军也被这诡异骇然的一幕吓得止步不前,惊恐地看着前方同伴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之事。
“妖妖法!”有人失声尖叫。
“他不是人!是神仙!是妖怪!”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敌军中蔓延。未知,永远比已知的死亡更令人恐惧。
白辰再次抬手,这次,是对着高台。
田襄和黑齿亡魂大冒!田襄连滚爬爬向后退,想要躲到护卫身后。黑齿则尖叫一声,猛地将身边两个亲兵推向身前,自己则疯狂催动某种秘法,身形变得模糊,想要遁走。
白辰的手指,轻轻一点。
没有指向田襄,也没有指向黑齿。
而是点向了他们脚下的高台。
那座用厚实木板搭建、足以容纳数十人站立的坚固高台,从基座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巨人用无形的橡皮擦抹过,木料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木屑,簌簌飘散。
田襄和黑齿只觉得脚下一空,惊恐地尖叫着向下坠落。他们周围的亲兵护卫,连同高台上所有的旗帜、鼓架、令旗,都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了纷纷扬扬的尘埃。
“砰!”“砰!”
两人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田襄的官帽摔飞了,发髻散乱,狼狈不堪。黑齿的秘法被打断,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
当他们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白辰已缓缓自空中落下,站在了他们面前三步之外。青衫依旧,纤尘不染。
周围的敌军,早已被这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震慑,再无一人敢上前,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远处,邓陵子、月司等人趁机带着重伤的白无双,在书院守军接应下,冲破了阻隔,回到了防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