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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剑匣藏锋,暗潮拍岸(2 / 3)

山。

雨中的青松林,苍翠欲滴,松针上挂满晶莹的水珠,空气清冽。但若仔细看,靠近书院方向的不少松树,树干上留下了刀劈斧砍、甚至火烧的痕迹,一些树下,泥土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那是血浸透的。

白辰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坡地上停下。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书院废墟,也能望见远处桑海城朦胧的轮廓,以及更东方那铅灰色的大海。

瘦毛驴跟在他身后,悠闲地啃着沾着雨水的青草。

“老伙计,你说这世道,”白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是不是总喜欢把最珍贵的东西,放在最脆弱的地方?比如希望,比如人心。”

瘦毛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吃草。

白辰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雨丝落在伞面的沙沙声,感受着脚下泥土的湿润,感受着山林间草木蓬勃的生机,也感受着自己与这一切之间,那道越来越明显的、无形的隔阂。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秦双儿。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锐利。她走到白辰身后三步处停下,执剑礼:“老师。”

“伤好了?”白辰没有回头。

“无大碍了。”秦双儿顿了顿,“月司先生想见您,说是有要事相告。”

“让他来这里吧。”

片刻后,月司也来了。他依旧戴着那副青铜面具,但气息比昨日平稳了许多,只是行走间脚步有些虚浮。见到白辰,他深深一揖:“白先生。”

“不必多礼。这里清净,说吧。”

月司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在下刚刚收到本门秘传讯息,用的是最高级别的‘血符传书’。发出者是东君大人。”

白辰眼神微动:“东君?她不是被囚于骊山秘境?”

“正是。正因被囚,方能接触到一些核心机密。”月司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沉重,“东君大人冒死传讯,言东皇太一已离开骊山,亲自前往东海。同行的,还有阴阳家剩余的两位‘司命’,以及十二名‘血祭者’。”

“血祭者?”白辰眉头微蹙。

“是阴阳家以秘法培养的死士,自幼以精血与特定符文共生,一身精血魂魄皆可化为最纯粹的能量,用于开启或稳固某些禁忌的仪式或封印。”月司的声音有些发涩,“东君大人推测,东皇太一可能找到了某种方法,可以绕开星核碎片,直接沟通甚至削弱东海深处的上古封印。而血祭者,就是‘钥匙’或者‘祭品’。”

直接沟通封印?白辰心中念头飞转。星核碎片是封印破碎后逸出的“渣滓”,虽蕴含魔源,但也与封印本身有着最直接的联系。东皇太一放弃争夺或利用星核,转而采用更激进、更血腥的方式直指封印本身,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封印的了解,远超旁人想象;也说明,他的目标,可能比释放魔源更可怕。

“东君大人还说了什么?”白辰问。

“她说”月司深吸一口气,“封印之后,可能并非单纯的‘魔域’。东皇太一追求的,或许也不是力量或长生那么简单。他想要的,可能是‘回归’,或者‘纠正’。”

回归?纠正?白辰咀嚼着这两个词,联想到庄子曾言此界为“封印之地”,百家争鸣之气运正在削弱封印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在脑中成形。

“东君大人处境如何?”白辰问。

“传讯后,联络便中断了。血符传书需要消耗大量精血与魂力,且极易被察觉东君大人她”月司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白辰沉默片刻:“我明白了。多谢告知。”

月司犹豫了一下,又道:“白先生,东皇太一亲赴东海,必定有万全准备。他若真有所图,桑海首当其冲。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辰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让书院站起来,让桑海稳下来。只有我们自己立住了,才有资格谈其他。”

月司肃然:“阴阳家月司一脉,愿听白先生调遣。”

“你先好好养伤。需要时,我自会找你。”

月司躬身退下。

秦双儿依旧站在原地,等月司走远,才轻声道:“老师,东海那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白辰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弟子,“双儿,你的剑,磨得如何了?”

秦双儿一怔,随即挺直脊背:“弟子愚钝,经此一战,方知剑道无止境。归一剑心,当更纯粹,更决绝。”

“剑心纯粹是好事,但莫要忘了,剑为何而鸣。”白辰看着她,“你见过苦难,见过不公,见过生死。你的剑,可曾为自己之外的人,而真正愤怒过,悲伤过,想要守护过?”

秦双儿愣住了。她自幼学剑,先是为自保,后是为宗门,再后来是为守护同门,守护书院。但“为自己之外的人”那些难民?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她握紧剑柄,脑海中闪过那些在箭雨刀光中倒下的身影,闪过孩子们恐惧的眼睛,闪过王二狗寻找弟弟时通红的眼眶胸口某处,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弟子明白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的剑,当为这世间不该受的苦而鸣。”

白辰欣慰地点点头:“去练剑吧。顺便,告诉陆远,午后我要提审田襄。”

“是!”

午后,雨终于停了。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废墟上,泛起一片迷离的水光。

关押田襄的单独棚子被清理出来,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白辰坐在主位,陆远站在他身侧记录。田襄被两名护卫队的少年押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污秽的官袍,浑身散发着一股馊臭和恐惧混合的气味。看到白辰,他腿一软,又想跪下。

“坐下。”白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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