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不开身,绝无不敬之意啊!”
“日理万机?”
那太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轻篾地扫了一眼阿福,又看向郭府深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咱家看,是郭大侠连个管教下人的功夫都没有吧?连个小小管家,都敢在咱家面前胡言乱语!”
阿福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周围的锦衣卫则面无表情,冷眼旁观,显然对这太监的叼难早已习以为常。
那太监见阿福跪地求饶,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拂尘一甩,迈着方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郭府。
郭靖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已然有些不悦,但为了大局,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快步迎了出来。
一见到那太监,他便拱手行礼,沉声道:“不知公公驾临,郭靖有失远迎,还望公公海函。”
那太监却不领情,斜眼瞟了郭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哟,郭大侠好大的官威啊!咱家还以为郭大侠是打赢了仗,便连圣旨都不想接了呢。”
郭靖闻言,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公公何出此言?郭靖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不敬之心。
“忠心耿耿?”
太监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忠心耿耿便是不把咱家放在眼里?忠心耿耿便是不知迎接圣使?哼,郭大侠这忠心,咱家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郭靖脸色微沉,他素来耿直,不善言辞,面对这等无理取闹的叼难,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身后的黄蓉,此时也面露忧色,她紧紧抿着嘴唇,双眉紧锁,却也不敢贸然开口。
她知道,此刻任何一句不慎,都可能给郭靖,甚至给襄阳城带来更大的麻烦。
太监见郭靖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更是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尖声唱道:“圣旨到!郭靖接旨!”
郭靖与黄蓉连忙跪倒在地,躬敬地听着。
太监展开圣旨,用他那尖细的嗓音,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襄阳城守将郭靖,忠勇可嘉,智谋超群”
“朕心甚慰,特旨嘉奖,赐金千两,绸缎百匹,以彰其功”
圣旨前半段,尽是对郭靖的溢美之词,听得郭靖心中稍安。
然而,太监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阴冷:“然,朕亦闻,襄阳城地处要冲,赋税乃国之根本。然近些年来,襄阳税赋迟迟未曾足额上报,国库空虚,军饷匮乏,致使前线将士苦不堪言。
郭靖身为守将,镇守一方,岂能不知其中轻重?此番抗敌虽有功,然于税赋一事上,实属失职,令朕心甚忧。着郭靖,即刻查明缘由,限期补齐所有欠税,不得有误!钦此!”
郭靖听完,心中一凉。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震惊与不解,急忙辩解道:“公公,襄阳城地处边陲,常年遭受蒙古侵扰,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尤其是近些年,战事不断,民生凋敝,郭靖实在不忍再加重百姓负担,故而,故而税赋有所减免”
太监猛地打断郭靖的话,眼神凌厉地盯着他,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郭大侠的意思是,圣上不体恤民情?圣上不顾百姓死活?圣上颁布的税赋,反而是加重百姓负担了?”
郭靖顿时语塞,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肺腑之言,竟会被这太监曲解成如此大逆不道的意思。
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解释道:“郭靖绝无此意!郭靖只是想说,襄阳城的情况特殊,还望朝廷能够体谅”
“体谅?”
太监冷哼一声,拂尘再次一甩,打断了郭靖的话:“咱家看,郭大侠是仗着自己有功,便想挟功自傲,与朝廷讨价还价了!朝廷赋税,乃国之法度,岂是你郭靖一人可以随意更改的?若是人人效仿郭大侠,那这大宋江山,岂不是要乱套了?”
太监的尖刻言辞如同利刃,狠狠地刺向郭靖那颗赤诚之心。
郭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为襄阳城浴血奋战,为大宋江山鞠躬尽瘁,到头来,竟被这阉人如此侮辱!
黄蓉见郭靖陷入困境,心中焦急万分。
以郭靖的性格,再争辩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她悄悄拉了拉郭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而,郭靖此刻已是怒火攻心,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公公此言差矣!”
郭靖声音有些颤斗,但依旧坚持道:“郭靖从未想过挟功自傲,更不敢与朝廷讨价还价。只是襄阳百姓的日子,公公若能亲眼所见,便知其中艰辛。战火连年,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若再强行征税,只怕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届时,即便蒙军退去,这襄阳城也难免内乱!”
太监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更加阴险的笑容。
他缓缓踱步到郭靖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郭靖,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狠毒:“郭大侠这话,说得可真是感人肺腑啊!只不过,这话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只怕圣上会以为,郭大侠是想替那些刁民,对抗朝廷呢!莫非郭大侠,是想学那些乱臣贼子,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郭靖身躯猛地一颤。他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指着太监,颤声道:“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太监的笑容更甚,他拂尘一甩,指着郭靖的鼻子,尖声叫道:“咱家不过是陈述事实!郭大侠,你可知朝廷为了支撑这襄阳城的战事,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粮草军饷却迟迟不继,这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郭大侠,擅自减免赋税,导致国库空虚!你郭靖一人之仁,却让整个大宋的将士百姓,跟着你一起受苦!这难道不是罪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