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愤懑和不平。
李成钢拍了拍他的肩膀:“解成,消消气。这人不是你师傅吧?看着不像正经干活的,怎么说话这么冲?”
阎解成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对着熟悉的人发泄:“他算个屁的师傅!他叫苟德旺,以前就是这家店老板的儿子!公私合营的时候,各家作坊合并成这个厂,他爹识相,把家当都交出来了,转头就去南方了。这家伙啥木匠活都不会,连个刨子都拿不稳!仗着他爹那点香火情,厂领导抹不开面子,就给他安了个管‘后勤物料’的闲职小组长。他倒好,正经事管不明白,就知道在新来的学徒工面前抖威风!成天背着手转悠,挑鼻子挑眼,好像这样他就真成了领导似的!呸!”
李成钢和许大茂听了,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这种借着旧关系混个闲职、还不知收敛的家伙,哪个年代都有。
“行了,甭跟他置气。”许大茂宽慰道,“好好学你的手艺是真格的。等学成了正式工考了工级,你看他还敢不敢跟你吆五喝六的?到时候他得叫你师傅!”
“就是,解成,踏踏实实干。”李成钢也说道,“这种人,你越拿他当回事,他越来劲。别搭理他。”
这时,老师傅带着两个工人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那张沉重的双人床小心地挪上了板车,用粗麻绳捆扎结实。
“走了,解成,好好干。”李成钢和许大茂跟阎解成道别,拉起板车,在阎解成感激的目光中,离开了喧闹的家具厂。
拉着满满一板车的双人床,重量陡增。两人一前一后,李成钢在前扛着辕杆的主重量,许大茂在后推着车尾,配合着脚步,一路稳稳当当,却也着实耗费力气。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回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大门外时,已是日头近午。刚费力地把板车调头,准备往门槛里拖,二大爷刘海中正好背着手,腆着肚子从院里踱出来,一副检查工作的派头。
“哟!成钢,大茂!你们这是……拉了个大件儿回来啊!”二大爷看着板车上那崭新的双人床,眼睛一亮,嗓门洪亮。
“是啊,二大爷,刚去家具厂把床拉回来。”李成钢喘了口气,笑着答道。
“哎呀,这可是大事!新打的家具,好!气派!”二大爷围着板车转了一圈,连连点头,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东西。他猛地一转头,冲着中院方向就吼:“光天!光福!两个小兔崽子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滚出来帮忙!”
话音刚落,刘光天和刘光福哥俩就蔫头耷脑地从月亮门里跑了出来。他们显然习惯了老爹的呼喝。
“愣着干什么?没点眼力见儿!帮着你成钢哥抬床!这可是你成钢哥的喜床!都给我使点劲!”二大爷指挥若定,一副领导指挥队员的模样。
李成钢赶紧道谢:“哎哟,谢谢二大爷,谢谢光天、光福!”
“谢啥,应该的!街里街坊的!”二大爷大手一挥,“光天,你去前面跟你成钢哥抬床板光福,你和大茂在抬……!注意门槛,慢点!”
李成钢放下车辕,掏出烟盒,先给二大爷递上一支大生产烟,又给刘光天和许大茂一人递了一支。二大爷见状,脸上笑容更盛,很自然地微微低头凑近。
李成钢划着火柴,恭敬地给二大爷点上:“二大爷,您受累了,还叫光天光福出来帮忙。”火柴的火苗映着二大爷那张心满意足的脸。
“嗨,举手之劳!”二大爷美美地吸了一口,吐着烟圈,享受着这份被尊重的感觉。
旁边的刘光天刚接过烟,正新奇又兴奋地叼在嘴上,也掏出火柴准备学着点。刚划着,还没等凑到烟头——
“啪!”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结结实实地落在刘光天脑袋上,打得他“哎呦”一声,火柴也掉了。
“小兔崽子!”二大爷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刘光天骂道,“毛还没长齐呢就敢学抽烟?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反了你了!赶紧放下!”
刘光天捂着头,委屈又不敢顶嘴,只好悻悻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攥在手心,小声嘟囔:“成钢哥给的嘛…”
“成钢哥给的你也得有规矩!学生娃抽什么烟?学点好!”二大爷义正词严,“赶紧干活!别磨蹭!”
这场景惹得李成钢、许大茂,连带着后面的刘光福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
有了刘家兄弟的帮忙,就容易多了。四人一样样的把分解开的双人床搬进房间,靠墙组装好。
王秀兰和李雪姣早就等着了,看到新床搬进来,都高兴地围着看,连声说好。李建国也难得地从里屋出来,摸了摸光滑的床沿,点了点头。
床安置妥当,刘光天、刘光福被二大爷吆喝着回家去了。许大茂也准备告辞。
李成钢把许大茂送到屋门口,郑重其事地拉住他:“大茂,今天真得好好谢谢你!又是帮着借板车,又是出力拉回来。辛苦你了!”
“瞧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许大茂摆摆手,满不在乎,“多大点事儿,咱哥俩谁跟谁啊!”
李成钢没再多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整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就往许大茂手里塞:“拿着,大茂,一点心意,你平时应酬多,拿着抽!”
许大茂一看,眼睛一瞪,像被烫了手似的,闪电般就把手缩了回去,背到身后:“成钢!你这是什么意思?埋汰你大茂呢?帮兄弟办点事,还收你东西?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拿走!”
“大茂,你看你,就一包烟嘛!”李成钢往前递。
“一包烟也不行!”许大茂坚决地再次后退一步,躲开李成钢的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罕见的严肃起来,“成钢,你叫我一声兄弟,那你就是我兄弟!兄弟之间帮把手,张口闭口钱啊东西的,那成什么了?你当我许大茂是什么人了?图你这个?快收起来!你再这样,下回你有事可别找我了!”他语气坚决,甚至带着点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