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韩副局长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她,有点意外:“简宁?怎么,后勤有事?”
简宁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韩局,我想跟您反映个事。”
韩副局长放下文件,指了指椅子:“进来坐,慢慢说。”
简宁坐下来,把事情说了一遍——昨天抓那几个“鬼点钞”的,李成钢穿便衣,冲在前面,被嫌疑人伤到了肋骨,去医院拍片发现骨裂。大夫说得养六到八周,不能剧烈活动,不能出外勤。
她没添油加醋,也没抱怨什么,就是把事实讲了一遍。
最后她说:“韩局,他今年四十多岁了,在一线民警干了二十多年。我不是不让他干活,可这种冲在前面的活,是不是可以换年轻人去干?他就是那个脾气,见事就上,拉都拉不住。我没办法,只能来跟您反映反映,看看有没有可能……”
她没把话说完。
韩副局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简宁,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说:“李成钢这个人,我知道。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自己往前冲。说实话,我挺佩服他。但佩服归佩服,你反映的这个事,确实是个问题。”
他弹了弹烟灰,想了想。
“这样,我先跟樊局碰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调整一下。分局机关也好,治安科也好,得有个能让他坐得住的位置。但他那个所长的职务,一时半会儿不好动,得慢慢来。你先别急,回去也别跟李成钢说什么,等我这边有眉目了再说。”
简宁站起来,点点头:“谢谢韩局。”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韩局,我不是让他不干活。我就是怕,哪天真出点什么事……”
韩副局长摆摆手:“我明白。你回去吧,有消息我让人告诉你。”
李成钢骑车去所里,肋骨那儿还是疼,但能忍。
他上午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文件,又躺了俩小时,觉得好多了。快十一点的时候,他站起来活动活动,想着上街转一圈,看看那几个摊位的秩序。
刚穿上外套,门被敲响了。
许大茂探头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一个四十出头,一个三十五六,都挺斯文。
“成钢哥,忙着呢?”许大茂笑嘻嘻进来,转身介绍,“这是我们招商办的刘主任、张主任。”
李成钢点点头:“坐,别客气。”
许大茂把门关上了,还特意拧了拧锁。刘主任和张主任在椅子上坐下,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自然,眼神有点飘。
李成钢一看这架势,知道有事。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子:“这快过年了,啥事?送礼可不是时候,所里不让收东西。”
许大茂一本正经地说:“成钢哥,不是送礼,是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刘主任接话:“李所长,我们昨天遇到点麻烦,想请您帮着想想办法。”
李成钢放下茶缸:“什么事,您说。”
刘主任斟酌着词句,把事情讲了一遍。
昨天下午,区招商办接待了一位从香港来的客商,姓郑,四五十岁,据说在港岛开了好几家工厂,这次来北京是考察投资环境,有意向在辖区办一个合资服装厂。区里很重视,招商办全程陪同,晚上在王府井的“翠华楼”定了包间,请郑先生吃饭。翠华楼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鲁菜做得地道,环境也好,适合谈事。
饭吃到九点多,气氛很好。郑先生去上厕所,过了十来分钟还没回来。陪他的那个小干事不放心,去厕所找,发现郑先生站在洗手池那儿,脸色很难看。原来他上厕所时把手表摘下来搁洗手台上了,洗完手忘了拿,等想起来回去找,表没了。
那块表是劳力士,金表,郑先生说值两万多港币,在香港买的,戴了好几年,有纪念意义。
刘主任当时就急了,把饭店经理找来,问有没有人捡到。经理问了服务员,都说没看见。又让保安查,也没发现可疑。郑先生情绪很糟,饭也不吃了,直接回了酒店。刘主任和张主任一晚上没睡,今天一早又去饭店问,还是没结果。
“李所长,”刘主任压低声音,“这事儿我们不敢往上报。招商引资是区里的头等大事,郑先生要是因为这个对北京印象不好,投资黄了,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可要是报上去,惊动分局甚至市局,动静太大,传出去也不好听。我们就想着,能不能私下请您帮忙,尽快把东西找回来。您在这一片熟,关系多,肯定有办法。”
李成钢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事的分量。八十年代中期,招商引资刚刚起步,各地都眼巴巴盯着外资。一个港商被偷了贵重物品,要是传出去,影响确实不好。但案子发生了,不报也不行,得有个分寸。
“郑先生现在在哪?”
“住民族饭店,我们安排了人陪着。”
“手表是什么时候丢的?昨天晚上几点?”“九点二十左右。
“翠华楼在王府井那边,归东城分局管,不是咱们交道口的辖区。”李成钢说。
刘主任脸色一暗:“那……”
“但人是在咱们区投资的,事儿也发生在北京,不分那么清楚。”李成钢站起来,“我先带人过去看看现场。你们跟饭店打好招呼,别声张。”
刘主任连连点头。
李成钢喊来吴鹏和小朱,让他们带上家伙事。又交代老胡在所里盯着,有急事打电话。
许大茂凑过来:“成钢哥,我也去?我跟郑先生见过面,能帮着认人。”
李成钢看他一眼:“你去也行,别添乱。”
四个人开了两辆车,一辆是所里的吉普,一辆是招商办的小轿车。路上刘主任又细说了些情况:翠华楼那个包间在二楼,厕所在一楼拐角,男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