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外层结了一层薄霜,陈宇默伸手试了试温度,拿起纸巾裹住瓶身。他走回何晴身边,蹲下把冰瓶轻轻放在她脚踝上。
“嘶——”何晴吸了口气,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疼就出声。”陈宇默说,“别忍着。”
夏初冉站在旁边看着,眉头皱着。她低头看手机时间,又抬头环顾排练厅四周。空荡荡的房间没有药箱,也没有急救包。她开口:“这样不行,得去医院。”
柳如烟已经打开手机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近的急诊在两公里外,打车十分钟能到。”她说,“现在叫车,路上不堵的话,十五分钟内能进诊室。”
何晴摇头:“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会儿就不肿了。”
“你现在脚都变形了还等?”夏初冉语气急起来,“明早要是更严重,连站都站不了,怎么上台?”
“我不是想拖累大家……”
“没人觉得你拖后腿。”柳如烟打断她,“你跳了那么久,谁都没停过,换别人早就歇了。”
陈宇默一边听一边观察她的脚踝,原本只是微肿,现在已经鼓起一块。他伸手轻按周围皮肤,问:“是不是这里最疼?”
何晴点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软组织受伤不能拖。”陈宇默站起身,“我背你下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何晴撑着镜子边缘想站起来,刚用力脚底一软,整个人往前倾。
陈宇默立刻扶住她肩膀,顺势半抱起来,一手托住她腿弯。他没多说,直接将她背起,脚步稳地往门口走。
夏初冉赶紧关掉音响和灯,顺手抓起何晴的外套。柳如烟拿着两人的包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排练厅。
外面风有点凉,路边停着一辆刚接单的网约车。司机见他们过来,主动下车帮忙打开后门。
陈宇默先把何晴小心放进后排,让她靠窗坐好。夏初冉跟着钻进来,扶着她的小腿避免碰到座椅。柳如烟坐在副驾,报出医院名称。
车子启动后,车内很安静。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这么晚去医院,是扭到了吗?”
“跳舞的时候踩滑了。”夏初冉答。
“年轻人练得太狠也不好。”司机随口说,“我女儿也跳舞,前年韧带拉伤躺了两个月。”
没人接话。
陈宇默盯着导航上的路线,每隔几秒就看一眼进度条。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记东西。
“医生可能会问什么时候伤的、有没有冷敷、能不能承重。”他念出来,“我们得统一说法。”
夏初冉点头:“就说二十分钟前扭的,马上用了冰敷,不能走路。”
“对。”柳如烟转头补充,“别说是反复练习导致疲劳积累,不然医生可能直接建议放弃登台。”
“我不放弃。”何晴小声说,“我只是脚疼,嗓子还能唱,手还能动。”
“没人让你放弃。”陈宇默翻了一页本子,“而且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伤养明白。”
车子拐了个弯,路灯的光扫过车厢内部。
何晴低头看着自己被包住的脚,声音低下去:“可是你们都在练,我却躺在医院……”
“你刚才跳那八遍,比我们加起来流的汗都多。”夏初冉拍拍她膝盖,“换成我,第二天肯定爬不起来。”
柳如烟从前面递来一瓶水:“喝点温的。”
何晴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陈宇默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夏初冉问。
“我在想,我脱口秀可以加一段。”他说,“《论一个舞者是如何用一只脚完成八遍舞蹈的》。”
“你要真写这个,我就现场清唱配合。”夏初冉说。
“我可以朗诵一句:‘疼痛不是终点,而是掌声前的停顿’。”柳如烟轻声说。
后座传来轻微笑声。
何晴也弯了下嘴角。
到达医院时已经接近十一点。急诊大厅还有几个人坐着候诊,护士看到他们抬着人进来,立刻拿来轮椅。
挂号、拍片、看诊流程走得很快。医生看完x光说骨头没事,是软组织挫伤加轻微韧带拉伤,必须静养三天以上,短期内不能剧烈运动。
“也就是说,她明天不能上台?”夏初冉问。
“我没说不能上。”医生抬头,“但上了也发挥不了水平,万一二次受伤,恢复期要翻倍。”
四个人站在诊室外走廊,灯光偏白。
何晴靠墙坐着,脸色发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手指抠着轮椅扶手。
“我不想成为那个让团队出问题的人。”她说。
“你现在说这种话就是最大的问题。”陈宇默蹲下来,和她视线平齐,“我们四个是一起决定要上台的,不是谁带谁,也不是谁拖累谁。”
“可我……”
“可你跳了八遍全舞,落地时还在卡节奏。”陈宇默打断,“换成别人,早就喊停了。你不是失误,你是拼到了极限。”
夏初冉蹲到另一边:“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们,就好好休息,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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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站在旁边轻声说:“我们等你。”
医生开出药单,护士送来冰袋和绷带。处理完伤口,何晴的脚被重新包扎固定。
回去的路上车里依旧挤。这次陈宇默坐在副驾,让出后排空间给何晴躺着。
夏初冉用外套卷成枕头垫在她腿下。柳如烟一路握着她的手,没再说话。
快到楼下时,陈宇默回头问:“明天排练,我开场先讲个声明——‘由于某位女嘉宾太拼命,导致本人不得不临时加入温情桥段’。”
“你要敢这么说,我就在台下喊退票。”何晴终于笑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