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舞台的热度没散。
四个人站在原位，像刚跑完一场长跑，喘得不重，但呼吸都在节奏里。陈宇默的手还插在外套口袋里，没动。夏初冉右脚的鞋带松了，垂在鞋面上，一晃一晃。何晴低头看了眼扇子，金属边沿反着光，照到她眼皮上，她眨了眨眼。柳如烟睁开眼，目光从空荡的观众席扫回来，落在前排地标的白线上。
没人说话。
可这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排练时的静是往里收的，像一根绷紧的弦；现在的静是往外撑的，有点胀，有点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开始的门口，只等一声令下。
陈宇默动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先摸了下夹克领口，又顺手把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动作不大，但声音清脆，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在舞台上显得特别清楚。他低头看了眼内搭的t恤，银色条纹从胸口斜穿而过，在顶灯下一闪，像划过去一道流星。
“走吧。”他说，声音不高，也没喊，就是自然地说了一句。
说完他就往前迈了一步，左脚踩在主光区边缘，影子被拉长了一截。他没回头看，但脚步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回应。
夏初冉吸了口气，手指从喉咙滑下来，轻轻拂过披肩边缘。她手腕一抖，披肩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里面那条白色舞裙。裙摆上缝了一圈细碎水晶，不是密密麻麻那种，而是错落分布，走动时像踩着星光。她没急着动，先转了个半身，让裙子甩开一点弧度，然后才抬脚跟上去。
何晴把双扇从左手换到右手，手腕一翻，扇面“唰”地展开。两片扇子上画的是蝶影，翅膀边缘用了荧光颜料，一动就泛出流动的蓝紫光。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轻，落地时膝盖微弯，像是在测试重心。走到主舞区标记点，她停下，双扇垂在身侧，指尖还勾着扇骨。
柳如烟没立刻动。她低头看了眼脚尖，确认自己还在蓝光区起点，然后才缓缓抬起下巴。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渐变长袍，从深蓝过渡到紫黑，布料不算亮，但走起来有暗纹流动，像夜幕低垂时的天际线。她往前走了四步，第五步踏入红光区，灯光应声切换，一束冷调追光打在她身上。
四个人在舞台中央斜向站定，位置和排练时一样，但气场变了。衣服换了层皮，人也像是重新活了一遍。
台下还是空的，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空”。座椅整齐排列，前排放着应援牌，花篮摆在通道两侧，大屏幕上滚动播放选手介绍视频。空气里有轻微的电流声，是音响在预热，也是镜头在待命。
陈宇默偏头看了眼夏初冉，嘴角一扬：“这次不是默剧了。”
夏初冉回看他，眼睛亮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眨了下眼。
何晴抬头冲控制台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打招呼，又像是确认信号。那边有人影晃了晃，没出声，但镜头指示灯由红转绿。
柳如烟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住了，像把什么东西钉在了远处。
全场灯光忽然暗了一秒，随即全开。顶灯阵列启动，无数光点旋转洒下，像一场人工星雨落在舞台上。音乐还没响，但音效组悄悄推了一段极低的铺垫音，像是风掠过山谷的底噪。
观众席开始有动静。
第一声是尖叫，年轻女孩的声音，破了音：“啊——陈宇默！！”
紧接着一片应援牌举了起来，花花绿绿的，写着名字，画着头像，还有人拿着荧光棒拼成组合名。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起来猛拍栏杆，旁边孩子指着舞台喊：“妈妈！亮！好亮！”
中年观众没喊，但有人点头，低声说：“这造型可以，不浮夸，有设计。”
镜头切到全景，导播声音从后台传来：“四位主演，准备就绪，给特写。”
摄像机缓缓推进。
陈宇默站在左侧后方，离话筒架一步远。他伸手摸了下外套下摆，把它往下扯了扯，然后右手轻轻搭在支架上，指节没用力，就是虚扶着。他抬头看了看观众席，嘴角又扬了一下，这次没说话，只是冲某个方向点了下头。
夏初冉站在中央偏右，双脚打开与肩同宽，膝盖放松，重心落在脚心。她右手轻轻按了下喉咙，像是检查状态，然后缓缓抬起双手，做出起唱前的预备姿势。她没看镜头，目光落在前方三米处的虚拟焦点上，呼吸平稳。
何晴把双扇合拢一下，再展开，角度比刚才大了点。她活动了下肩膀，右脚往前移了半步，踩在主舞区中心标记上。她低头看了眼地面，确认扇子投影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专注。
柳如烟站在左后方蓝光区，脚尖对准起点标记。她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像是随时能抓住空气里的某个词。她闭了下眼，再睁眼时，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开场句，但没出声。
全场灯光稍暗，轮廓光保留，勾出四个人的剪影。背景音乐前奏悄然响起，极低，像是从地底下慢慢浮上来的一缕声波。节奏还没成型，但已经有了走向。
陈宇默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下话筒支架，像是在试灵敏度。
夏初冉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像是吞了口气。
何晴双扇微微抬起，扇尖朝前，角度刚好能反射一束顶光。
柳如烟抬起下巴，目光锁定前方，不再游移。
观众席的欢呼声压低了些，像是意识到什么要开始了。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屏住呼吸，前排一个戴帽子的女孩把应援牌举过头顶，手在抖。
舞台上的四个人谁也没动，但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拉满了弓。
陈宇默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圈队友。夏初冉察觉到了，轻轻点了点头。何晴吸了口气，肩膀抬了一下又落下。柳如烟闭眼一秒，再睁眼时，整个人像是沉进去了。
灯光再亮一分，星雨效果加强，顶灯打出一圈圈扩散的光环。
音乐前奏逐渐清晰，节奏开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