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醉的气氛,像是早已枯败的老树桩,忽而抽出一缕富有生机的嫩芽。 饭菜上桌。 白薇和宁辞于木质餐桌两边对坐。 正如宁辞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一般,白薇也一直觉得自己做菜很不错,毕竟她曾在一些饭店的后厨偷偷学过几招。 此刻,对面带着天生冷感的清俊男人朝桌上的菜下筷子时,白薇竟然觉得有些紧张。她攥着细细的瓷质筷子,眸子紧盯着宁辞。 好在,他眉目舒展,朝她笑,说:“好吃。” 白薇松了口气,先前紧张而过于紧绷的手指隐隐被硌出了红痕。 “我最近忙完了,你想出去玩儿吗,我可以帮你安排。” 宁辞带着餐用手套,正在剥虾,状似随意地问她。 白薇回答:“明天是中考最后一天,我和姜稚南、莫梨约好了要去四中考点外面一条街远的地方卖花。” “听起来倒是不错,家长们大概会很乐意给辛苦考完的孩子买束花,不过……”宁辞好奇地问,“在那附近不会有管制吗?” 这方面白薇经验丰富。 “我们是最后一场考完前一小时去,那时候大家都比较放松,只要不在学校门口,学校那边一般就不会管。如果有城管的话,”白薇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就跑。” 目光坚定,语气里没有一点儿犹豫。 宁辞被逗笑,把剥了半盘的虾朝她推过去。 “那明天忙完再想去哪里玩儿,跟哥哥说,哥哥帮你们几个安排。” - 第二日一早,白薇打算提前出门和姜稚南他们汇合。 她走到楼下,在小区外的甜品店买了面包当早餐。 看着刚出炉的诱人菠萝包,白薇朝老板招手:“您好,麻烦帮我再打包一份。” 现在才七点多,宁辞大概还没吃早餐。 白薇提着菠萝包、咸蛋黄可颂和燕麦牛奶,小步跳着回去,敲响501的房门。 “哥哥,你起床了吗?我买了早餐。” 少女清润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里。 门内迟迟没有动静。 白薇犹豫一会儿,给宁辞发了几条微信。 又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动静。 她拇指按上指纹锁,门“咔哒”一声打开。 屋子里静悄悄地,她换鞋进去,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喊了声:“宁辞哥,你醒了吗?我过来给你送早餐。” 还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白薇知道,宁辞是很少睡懒觉的。 犹豫了一会儿,她朝宁辞卧室的方向走过去。 她敲了敲门。 “哥哥,你醒了吗?我买了早餐,给你放在餐桌上啦。” 没有回应。 难道是没在家? 拿出手机,白薇给宁辞的手机拨去电话。 卧室里响起手机铃声,她隔着门听得真切,宁辞却仍旧没有接。 持续打了三次以后,白薇心里的不安情绪疯狂滋长。 她手放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拉了下去。 手机静静躺在床头,屏幕还因为她刚刚拨打的电话而亮着。旁边放着一个药盒和还有半杯水的水杯。 宁辞躺在床上,薄薄的被子布满褶皱,大约是因为他沉睡时的动作。 看到他人在,白薇心里的石头落了三分,却又很快提起来。 她看到有薄汗覆在宁辞额间,他的嘴唇有些干,脸上泛着潮红。 白薇走过去,小声喊宁辞的名字,然后用手贴上他的额头。 手背传来他发烫的体温。 她几乎是心颤了一下。 床头柜上的药盒是布洛芬,他应该已经吃过了,但不知为何仍旧在发烧。 白薇提着一颗心,去药箱里找出温度计,又跑回他床边。 她甩了几下,扯着他的衣领,温和地往里塞。 纤长细嫩的手顺着宁辞的锁骨往下,即将到达他的胸膛。 她的手上的一切感觉都被放大,令人不安的灼热覆盖她的肌肤。 下一秒,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伸手抓住她的手。 白薇被吓到,另一只手连忙撑在床上才没有因为失去重心而压到他身上。 宁辞似乎是反应了一会儿,才虚弱地回过神来。 “白薇?”他声音微哑。 “哥哥,你好像在发烧,我给你量体温。” 白薇用尽量平静的声音,掩盖住自己的慌乱。 床上的男人比想象中要听话,低声答了句:“好。” 或许是精力不济,他虽握着她的手腕,却再次睡去。 白薇半趴在床上,手以一个很不自然的动作僵着,但她却不觉得累。 这是她第一次离他那么近,感受到他的体温。 可她却没有任何别的心思,只担忧那支温度计的温度。 过了几分钟,白薇抽出自己的手,仔细将宁辞的手放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