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助纣为虐?霍老姐姐,你搞清楚!害你的人是他们!”瞎婆婆用手指了指屋子里的那些人:“你反而帮着他们去害那些无辜的姐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这样跟他们有什么区别?”老婶子不以为然,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呵呵,呵呵,我是在帮她们解脱!早死早托生!”“你,你简直……冥顽不灵!糊涂啊!”瞎婆婆把地拍地啪啪作响,荡起隆隆烟尘。耳边的鬼叫声减弱了,聚起的阴气渐渐回落,纸嫁衣们上的阴魂也变得虚晃起来。瞎婆婆无奈叹息,她的诅咒之术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可恨啊!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回想起曾经的种种,这么多年,终归是错付了。霍老姐姐伪装的太好了,这么多年,她都不曾怀疑过。就在瞎婆婆感慨万千时,老婶子突然从背后拔出一把菜刀,对着瞎婆婆捅过去。“去死吧,我最痛苦的来源!”“叮当!”她的刀还没有近身,就被凌云用松针打掉了。与此同时,那些残留微薄灵力的纸嫁衣也都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厚厚的纸墙挡在了瞎婆婆前面。“你们,你们为何要拦我?”老婶子发疯怒吼,她又哭又笑。“呵呵,没有百人圆满,但凭你一人,是无法再驱动诅咒之术的,你杀不死我们!看吧,能活下来的还是连天都不收的恶人!”“天不收,我来收!”灵焱清冷的声音如排山倒海而来。“善为阳,恶为阴,世人常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小恶而为之。行善积福,人心清明,暖意可通达周身,而作恶多端,浑浑噩噩,多疑劳神草木皆兵。这些年,你可安睡过?”老婶子猛然抬头,愣愣地看着灵焱,还想自欺欺人:“我好着呢!我不后悔!我是在帮她们解脱!”“你哀怨瞎婆婆救你时没有给你选择,那你在帮凶时可曾给过她们选择?”灵焱的一句话就让老婶子哑口无言。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么她以为的对,到底是对吗?老婶子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个屁股墩儿,其他几个妇人连忙搀扶。她们红着眼:“老姐姐,无论如何,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是你一直护着我们。”“是啊,今天我炖胎骨肉出了岔子,还是你自剁手指救了我!”“我们会念着你的好的……”苏冷月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行小善,却做了大恶,人性当真是复杂啊!”眼看着村民们趁机抬起老族长就要逃,灵焱转身对着瞎婆婆说道:“不要泄气,诅咒之术还没结束。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她们——马上到!”“她们?”瞎婆婆呢喃了几句,“是谁?”她落寞地摇了摇头:“大人不要安慰老婆子了,我的道行微末,筹备了几十年,功亏一篑……”“你的诅咒之术,我准了!起式吧!”灵焱说罢,瞎婆婆就觉得自己即将枯竭的底蕴渐渐充盈了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她透支的身体就恢复了精气神,似乎比她鼎盛时期的状态还要好。瞎婆婆双手撑地,郑重其事地对着灵焱磕了三个响头:“谢大人赐法!”紧接着她就咬破手指,将血滴弹到了红袄绿裤的纸人身上:“准备三牲礼、祭酒、起式!”“咯咯咯,婆婆!我们去去就来!”为了启动诅咒之术,瞎婆婆忍辱负重做了几十年的努力,这些牲口早就备下了。纸人们快速飞出铺子,将牛羊猪抓了回来。瞎婆婆摸了一把掉到地上的砍刀,对着牲口的脖子一刀砍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她的半边脸,可瞎婆婆顾不上擦一把。这样果敢决绝的瞎婆婆,可把老族长跟村民们吓坏了。老族长赶紧叫醒大家:“傻愣着干什么,快跑啊!真要等这个疯老婆子把恶鬼再招来吗?”“都说鬼怕火,快去抢煤油灯,点火把!”一众人点了点头:“对对,老族长说的对,刚才就是靠火把纸人吓退了!”“油,铺子里有油,把能点的东西全都聚拢过来!”村民们正说着,忽然,铺子里的灯全部熄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着了。“桀桀桀!”“桀桀桀!”“还想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当真是不怕狗叫,就怕鬼笑。听的人头发根都要竖起来了。人都要麻了。这人一旦眼盲,就会放大对未知的恐惧。现在他们都要吓尿了。铺子没有窗户,但不知为何,却能够感受到阵阵阴风。之前的阴气是从地下传上来的,而现在四周都好像冰窖一样,冻的人眉毛上挂了冰霜。“谁?谁在外面?”“装……装神弄鬼,我告诉你们,老子不怕!”这些村民的腿都要抖成筛子了,他们背靠背靠在了一起,惊恐地四下打量。“你们害得我好苦啊!我可是到死都忘不了:一定要回来报仇!”“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为自己讨债了!”“心,把心给我!我身上的窟窿,好空虚啊!”“必须得讨回来,十倍百倍地讨回来!”“就是不知道吃够十颗心,我的心能不能长回来?”“那我就勾他们的肠子,挖他们的眼睛!”“我要让他们生孩子,不停地生孩子!生不出来,就把他们的头塞肚子里!桀桀桀……”这些鬼笑太瘆人了,村民们缩成了一团。“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在这儿!”伴随着一声惨叫,有个村民只身冲了出去。“啊啊啊!”“放了我,别吃我!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