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位置最为雄厚——正红旗,镶红旗,正蓝旗三个方阵呈品字形排列,合计一万八千人。
这三旗都是豪格的坚定支持者,士兵装备最为精良,阵中还有八百名骑兵作为机动力量。
右翼相对薄弱,只有镶蓝旗一个方阵,四千人。
但镶蓝旗素以悍勇着称,旗主杜度虽然能力一般,但手下有几个能征善战的额真。
八个方阵之后,是豪格亲自统领的一万两千名骑兵主力。
这是整个大军的核心打击力量,分为三队。
左翼骑兵三千,由蒙古科尔沁部台吉吴克善统领。
右翼骑兵三千,由豪格亲信何洛会统领。
中军骑兵六千,全是两黄旗,两红旗最精锐的马甲兵,人马皆披重甲,是真正的冲击铁拳。
大军最后方,是辎重营和督战队。
两千名督战骑兵来回巡视,手中的马刀在晨光中泛着寒光——他们的任务不是对敌,而是防止自家士兵临阵脱逃。
整个阵列绵延五里,宽三里,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晨雾在阳光下渐渐消散,露出这支大军的全貌。
战马嘶鸣,兵器碰撞,靴子踏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而整齐。
豪格策马缓缓从阵前驰过,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高举兵器,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这欢呼声让豪格热血沸腾。
他勒住战马,回望自己的大军,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
什么多尔衮,什么李定国,什么崇祯皇帝,在这七万雄师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报——”探马飞驰而来,“睿亲王多尔衮遣使求见!”
豪格眉毛一挑:“让他过来。”
不多时,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官骑马来到中军,在多尔衮面前下马行礼:
“奴才范文程,叩见豪格贝勒。”
“范文程?”豪格记得这个背叛的汉人谋士,
若非大战在即,他此时已经挥刀斩了这个叛徒。
打赢后再杀他也不晚,
“多尔衮派你来,是想投降吗?”
范文程不卑不亢:“睿亲王遣奴才来问贝勒爷:昨日八旗大会上提出的条件,贝勒爷可愿再考虑考虑?若能和平解决,实乃大金之福,万民之幸。”
“考虑?”豪格冷笑,
“本王的条件很清楚:多尔衮交出一半牛录,自去王爵,奉本王为帝。他答应,本王即刻退兵,不答应,今日就让他血染浑河!”
范文程沉默片刻,缓缓道:“贝勒爷,您可知此刻盛京城中,有多少百姓在盼着和平?连年战乱,民生凋敝,若再起刀兵……”
“闭嘴!”豪格怒喝,
“少跟本王扯这些!你回去告诉多尔衮,午时之前,若不开关投降,本王就踏平盛京!”
范文程深深看了豪格一眼,不再多言,上马离去。
宁完我此时策马上前,低声道:
“贝勒爷,多尔衮主动出城列阵,又派范文程来谈,恐怕有诈。”
“有诈?”豪格不屑,“他还能有什么诈?兵力不如我,士气不如我,除了投降,还能有什么选择?”
“奴才担心的是……”宁完我望向东方,
“多尔衮明知不敌,却敢出城野战,必有所恃。会不会他已经和明朝达成了什么协议?”
豪格心中一动,但随即摇头:
“不可能!李定国若想出兵,早就可以出。他等到现在,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宁先生,你太多虑了。”
正说着,东方地平线上,开始出现黑压压的阵列。
多尔衮的大军,到了。
浑河东岸
与豪格大军的铺天盖地相比,多尔衮的军队显得单薄许多。三万五千人,在七万大军面前,确实有些不够看。
但多尔衮的列阵却极为讲究。
他以浑河为天然屏障,背靠盛京城,在河东岸三里处列阵。
阵型呈新月形,两翼微微前突,中央略凹——这是典型的防守反击阵型。
最前方不是炮阵,而是三道纵深防线:
第一道是五千名弓箭手和鸟铳手混编的队伍。
这些士兵多是从各旗抽调的善射者,他们半跪在临时挖掘的浅壕后,箭已上弦,铳已装药。
浅壕前还撒满了铁蒺藜和拒马。
第二道是一万两千名长枪兵和刀盾手。
他们按牛录为单位组成小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这是抵挡骑兵冲击的中坚力量。
第三道最为特殊——八千名“重步”。
这些士兵全部身着双层甚至三层重甲,手持长柄大刀,巨斧,狼牙棒等破甲武器。
他们是多尔衮的亲军,也是整个阵型的最后防线。
在这三道防线之后,才是真正的核心——中军本阵。
多尔衮没有像豪格那样坐在伞盖下,而是披甲持刀,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
他穿着普通的白色织金锁子甲,外罩蓝色战袍。
但正是这份朴素,反而让他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中军本阵只有四千人,却是清一色的白甲兵——多尔衮两白旗最精锐的巴牙喇。
这些士兵人高马大,每人都有三匹马轮换,装备着最好的盔甲和最锋利的兵器。
他们静静地立在多尔衮身后,像一群随时准备扑出的猛虎。
两翼各有三千骑兵,但多尔衮的骑兵部署与豪格不同。
他们不是集中在一起,而是分成二十个小队,每队一百五十人,散布在整个阵列的侧后方。
这是典型的游骑战术,旨在骚扰,牵制,而不是正面冲击。
最引人注目的是阵列后方,盛京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垛口后,隐约可见炮口和旗帜。
虽然多尔衮带走了大部分兵力,但城中仍留有五千守军和四十门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