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齐双站在原地,仿佛被那“偿命”二字冻结成了一尊冰雕。院子里井水漫流的冰凉触感隔着鞋底传来,运费业带来的混乱热浪扑在脸上,怀中那块散发着浓郁油脂香气的烧鹅气味疯狂地刺激着鼻腔,与她身上沾染的草药苦味、血腥气剧烈地冲撞混合……混乱的信息如同无数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切割。
南桂城!食人鱼!演凌那几乎被撕碎的腿!那群疯狗般紧咬不放的敌人!他们竟然真的追到了湖州!就在家门口!
一股冰冷的火焰猛地从她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焚烧掉最初的僵硬。她猛地转头,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众人,死死锁定在堂屋深处那片阴影下的竹榻上。演凌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唯有胸膛微微的起伏和压抑不住的沉重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田训一个箭步窜到院门内侧,侧身贴在门框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朝外飞快地扫了一眼,随即闪电般缩回。“巷口有动静!脚步声杂!”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地上。
“砰咚——!”
一声巨响猛然从堂屋深处传来!是重物狠狠砸在硬物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骇然回头。
只见竹榻边一片狼藉。演凌不知何时挣扎着滚落到冰冷坚硬的砖地上,蜷缩着,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他那条重伤的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缠裹的麻布绷带下方迅速渗出大片刺目的深褐色污迹——那是干痂崩裂,新血涌出的征兆。他一只手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指甲几乎要翻折过来,另一只手痉挛地按住肋下伤处,大口大口地倒吸着冷气,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里拉风箱般的可怕闷响。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额前散乱的发绺,顺着额角滑落,混着灰尘污垢,在他蜡黄的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泥痕。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痛苦地紧闭着,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山岩。
他想站起来!他想冲出去!哪怕一步也挪不动,哪怕身体像破口袋一样摔在冰冷的地上,被碎裂的骨头刺得痛彻心扉,那深入骨髓的本能依旧在咆哮——绝不能被堵在这里!像个废人一样!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