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这等让家族蒙羞、令亲者痛心的事情!”她快步走到田训面前,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田训,“田训!你告诉我,你的人查到的确切消息是什么?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田训抬起头,迎上耀华兴的目光,眼神沉重:“华兴,冷静些。”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试图安抚,却无法掩饰眼底的忧色,“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最坏的可能。费业最后被人见到是在湖州城西的‘醉仙楼’附近。他当时似乎心情烦闷,遣散了随从,说想独自走走。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湖州城内,我们能动用的所有眼线,包括官面上的捕快,都查遍了。码头、车行、客栈、酒肆……没有他出城的任何记录。最大的几家帮会和地头蛇,我也让赵柳亲自去‘拜访’过了,他们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收到的封口令级别极高。”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羊皮地图上“湖州”的位置,“结合费业平日里虽然纨绔但并非毫无分寸的性格,以及他失踪时的诡异情形……唯一的结论就是——”
“——被绑了!”耀华兴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且是极其专业的绑匪!行动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甚至连本地势力都讳莫如深!能做到这一步的……”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如同淬火的寒铁,“演凌!一定是那个恶名昭着的‘鬼鹞子’演凌!只有他有这样的手段和胆量,敢动河南道转运使的公子!也只有他,能让湖州城的地头蛇们集体噤声!他的凶名和背后牵扯的势力,没人敢轻易招惹!”
“演凌……”林香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恐惧更甚。寒春紧紧搂住妹妹的肩膀,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抿得发白。赵柳按着刀柄的手更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目标呢?”耀华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核心,“演凌绑人,无非求财或寻仇。费业与演凌并无私仇,那必然是想用他换取巨大利益!他会把费业带去哪里?长安?洛阳?”她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朱砂圈出的节点上游移。
田训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路线,最终停留在长安城的位置:“长安。最大的可能是长安。近期长安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尤其是吏部正在进行的官员考课牵动无数人心。费业的三叔,吏部尚书费大人,身处风暴核心。演凌背后若有人指使,最大的目标必然是借此向费尚书施压,或者……干脆就是费尚书政敌的阴谋!把费业秘密押往长安,作为关键时刻要挟费大人的筹码,或者……直接用来构陷!”他的分析冰冷而残酷,直指核心。
“那我们怎么办?!”寒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坐以待毙吗?等他们把费业哥哥押到长安?那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蔓延。
“当然不能等!”耀华兴斩钉截铁地截断寒春的话,她转头看向田训,目光灼灼,“田训!你一向最有主意!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快说!无论多难,无论多大代价,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赶在演凌把他押进长安城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田训身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田训深吸一口气,那南方的湿热空气似乎也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沉重。他沉默了数息,眼神锐利地扫过地图上一条蜿蜒曲折的蓝色线条——那是贯穿岭南与中原的一条内陆重要水道:温春河。他的眼神最终定格在温春河中游一段被特别标注、画着血红波浪线的区域。
“办法……有一个。”田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与他平日温润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非常规,充满风险,但……或许是唯一能在演凌抵达长安前拦截并救回费业的机会。”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迎上耀华兴等人紧张而期盼的眼神,“关键在于……利用温春河。”
“温春河?”耀华兴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想在水路上拦截?”
“对。”田训点头,“演凌狡诈如狐,深知带着如此重要的‘货物’,走官道驿站风险太大,极易暴露行踪或被关卡盘查。他必然选择隐蔽复杂的水路或人迹罕至的山路。水路更快,也更便于隐匿。温春河支流众多,河道复杂,且有定期商船往来,是隐匿行踪的上佳选择。从湖州出发,经运河入淮水,再逆流而上转入温春河支流,是可是这得要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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