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到对方鼻尖,“看见老子生气的样子了?!!换成你是我!磨叽快一个时辰!谁他妈能不生气?!啊?!!”
田训被他吼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什么家族交代的“周旋”、“试探”、“拖延”,什么世家公子的矜持体面,在演凌这头暴怒凶兽面前瞬间荡然无存。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真正舔过血的亡命徒才有的气息。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算计!恐惧让他身体的反应超越了大脑的思考!
“在…在这儿!壮士息怒!粮食全在这儿!全是上好的!!”田训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他猛地转身,朝着身后几个同样吓得面如土色的家丁护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车拉过来!打开!让演壮士验看!快啊!!”
他所谓的“弯弯绕绕”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动作变得前所未有的麻利,亲自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家丁将一辆盖着油毡布的板车推到演凌面前。几个人七手八脚,惶恐不安地掀开了油毡布的一角,露出了下面码放整齐、用上好麻布口袋装盛的粮食,鼓鼓囊囊,散发着新谷特有的、干燥而朴实的香气。
但真正让演凌那满脸怒容瞬间僵住,继而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的,是紧随粮食板车之后,被小心翼翼抬上来的一个巨大、厚重的多层食盒。食盒盖子尚未完全掀开,一股极其霸道、无可匹敌的浓郁肉香,混合着复杂香料被高温激发出的焦香、油脂的丰腴香气,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猛地撞破了林间草木的清新气味,也狠狠撞在了演凌的鼻端!
那香气,醇厚、浓郁、霸道,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吸引力。即使在盛怒之下,演凌的喉咙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腹中发出响亮而诚实的“咕噜”声。他脸上的怒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凶狠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贪婪和极度渴望的光芒所取代。
田训察言观色,立刻明白自己押对了宝。他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讨好:“壮…壮士,您看,这是我们田家特意从英州快马加鞭运来的‘贡品级’烧鹅!刚出炉就用冰鉴镇着,以最快的速度送来……您尝尝?保证是您从未尝过的绝顶滋味!”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手,亲自揭开了食盒最上面一层的盖子。
瞬间,香气炸裂!
一只色泽呈现完美琥珀金红、油光锃亮的巨大烧鹅,静静地卧在洁白的瓷盘中。鹅皮薄脆透亮,仿佛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壳,皮下丰腴的油脂几乎要流淌出来,却恰到好处地被焦脆的表皮锁住。浓郁的香料气息混合着果木熏烤的独特烟熏气,随着热气蒸腾而起,袅袅钻入鼻腔,勾动着最原始的食欲。鹅身饱满圆润,形态完整,只在关键部位切开了细小的口子,隐隐露出内部粉嫩多汁的鹅肉,汁水似乎随时会从缝隙中渗出。
演凌的眼睛瞬间直了。什么愤怒、什么牢笼、什么任务交接的繁琐……在这一刻,统统被眼前这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尤物击得粉碎。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口水几乎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他粗暴地一把推开挡在食盒前碍事的田训,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到食盒前。
他甚至懒得用旁边准备好的精致银箸,直接伸出大手——那只刚刚还差点要掐死田训的手——一把扯下了一只烤得焦香酥脆的鹅腿!
“咔嚓!”一声脆响,如同天籁!那是鹅皮碎裂的美妙声音。
滚烫丰腴的鹅油瞬间从断裂处渗出,沾染了他粗糙的手指。演凌迫不及待地将鹅腿送到嘴边,张大嘴,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轻易地穿透了那层薄如蝉翼、脆如琉璃的鹅皮,发出更密集清脆的碎裂声。紧随其后的,是皮下那层融化的、带着浓郁香气的脂肪层,瞬间在舌尖化开,如同最顶级的奶油般丝滑丰腴。再往下,便是经过特殊腌制、长时间焖煮再猛火热烤的鹅肉——极致的酥烂!仿佛牙齿只是轻轻触碰,便已温柔地分离,纤维细腻得近乎于无。肉汁,滚烫的、饱含着香料精华和鹅肉本身鲜甜的肉汁,如同汹涌的浪潮,猛地在他口腔中迸溅开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味蕾!
浓烈的复合香料味道(茴香、桂皮、八角、丁香经过精心配比烘烤)强势闯入,随后是鹅肉深沉醇厚的本味,以及果木燃烧带来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画龙点睛般的烟熏气息。咸、鲜、香、甜、润……多重滋味在口中交织、爆炸、融合,形成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极致满足感。
演凌猛地闭上了眼睛,庞大的身躯竟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脸上所有残余的戾气和暴躁如同晨雾遇到了烈日,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迷醉的、纯粹的贪婪和享受。那是一种被顶级美味彻底征服的神情。
“嗯……”一声满足到极致的、近乎呻吟的叹息从他鼻腔哼出。他睁开眼,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只鹅腿,那眼神炽热得如同在看绝世珍宝。
“果然…果然……”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唾沫星子和油光一起沾满了他的胡茬,“像传闻中一样…不,比传闻还要……”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了,只是又狠狠地撕咬下一大块鹅肉,腮帮子高高鼓起,卖力地咀嚼着,嘴角流下金黄色的油汁也浑不在意。
这一刻,什么公子田训,什么弯弯绕绕,什么马车牢笼里的动静,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只堪称人间至味的英州烧鹅。这绝对是刺客演凌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烧鹅,也可能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田训看着演凌那副饕餮模样,劫后余生地长长吁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内衫。他知道,至少暂时,自己这颗脑袋算是保住了。至于后续……他只想赶紧完成交接,离这个可怕的吃货煞神越远越好
演凌被英州烧鹅彻底俘虏的画面,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躲藏在巨木之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