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四周的铜墙铁壁和演凌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她的思维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步都无比艰难。公子田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如同拉动的风箱,汗水混杂着尘土在他刚毅的脸上划出几道污痕。他死死盯着益中和演凌,牙关紧咬,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愤怒、屈辱、对无法保护众人的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他知道,此刻任何冲动的反抗,都将招致毁灭性的打击,只会让身边这些他誓死也要保护的人更快地走向死亡。三公子运费业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完全靠在公子田训身上才勉强站立。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演凌那句“铁锁是开着的”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彻底击溃了他残存的意志。原来所谓的“逃脱”,不过是猎人放长线钓大鱼的饵?原来自己从未真正摆脱过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巨大的挫败感和对命运的无力感,将他吞噬。
森林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和绝望。蝉鸣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午时的阳光依旧炽烈,穿过枝叶的缝隙,投下灼热的光斑,但这些光斑落在那冰冷的铁甲和兵刃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折射出更加森然的寒光。空气凝固了,闷热依旧,却夹杂着铁锈、汗水和恐惧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带有倒刺的冰渣,刺痛着肺部。沉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不仅仅是那六百具肉体构成的围墙,更是那弥漫在空气里、名为“死亡”的实质气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士兵们冰冷的注视,如同无数根针,刺穿着他们的神经。弓弦被拉紧的微响,刀剑偶尔碰撞的轻鸣,都如同死神在耳边低语。
他们心如明镜——若再不想出一条绝妙的脱身之计,若任由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持续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将葬身于这片阴森茂密的幽锢林深处!
死亡,从未如此真切地悬在每个人的头顶,那冰冷的镰刀,随时可能落下。
森林的阴影似乎正在吞噬他们脚下的土地,黑暗的触角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蔓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