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狂暴的潮水!大部分士兵的矛戈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田训和运费业狂奔的背影汹涌追去!沉重的脚步声、铠甲撞击声、粗野的呼喝声瞬间撕裂了林间的死寂,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地面在六百双军靴的践踏下颤抖,无数的枯枝败叶被踩踏成齑粉,扬起的尘土混合着汗臭,形成一片浑浊的黄雾。
剩余的士兵,则在益中本人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楔子,狠狠刺向留在原地、瞬间陷入更大包围圈的寒春、林香、赵柳和耀华兴!矛尖闪烁着死亡的光芒,直逼而来!
“姐姐!”林香发出短促的尖叫,巨大的恐惧和被抛弃的绝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卑鄙!”赵柳怒吼,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匕,寒光一闪,精准地格开一支刺向耀华兴的长矛,金属交击,火花迸溅!
寒春的心在田训转身狂奔的瞬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的冰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窒息感攫住了她。背叛?还是牺牲?她无暇分辨!眼前,益中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已然逼近,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霜笼罩下来!
“走!跟上他们!”寒春几乎是咬着牙吼出这句话,理智压倒了瞬间涌起的千般情绪。留下,必死无疑!跟着田训他们逃跑的方向,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尽管是被迫的选择,尽管前路同样凶险莫测!
没有半分犹豫,寒春猛地抓住妹妹林香的手腕,用尽全力将她向前一拽!“跑!”她自己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田训和运费业消失的方向,同时也是那汹涌追兵席卷的方向,亡命冲去!赵柳和耀华兴紧随其后,奋力格挡开侧面刺来的几支长矛,也一头扎进了混乱的追击洪流之中。
一场绝望的丛林追逐战,在烈日焚烤下,以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轰然爆发!
逃亡!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榨干生命最后一丝力气的逃亡!
公子田训?冲在最前面,他高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撞开低矮的灌木丛、踏过盘虬的树根、跃过倒伏的朽木。他的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滚烫的白雾。汗水早已不是流淌,而是如同小溪般从他的鬓角、额头、脖颈疯狂涌出,浸透了内衫,沉重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每一次肌肉的收缩舒张都带来更大的摩擦阻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刺痛酸涩,眼前的世界只剩下晃动的、令人眩晕的墨绿色光影和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黑压压的死亡浪潮。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沉重的撞击声几乎盖过了身后追兵的咆哮。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的腐殖层像个吸盘,要将他的脚死死拖住。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并非凉风,而是自己高速移动带起的、滚烫的气流,刮过耳廓,发出尖锐的啸音。
三公子运费业?紧随其后,他的体力显然不如田训,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但仅仅跑出不到半里地,差距就开始拉大。他感觉双腿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抬起都重逾千斤。喉咙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他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贪婪地试图汲取更多空气,但吸入的只有灼热的尘土和枯叶的碎屑,呛得他猛烈咳嗽,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狼狈不堪。他不敢回头,但身后那如同海啸般迫近的喧嚣——士兵们粗野的呼喝、沉重的脚步声、铠甲叶片的哗啦碰撞、兵器刮擦树干发出的刺耳噪音,还有那如同实质般拍打在后背上的腾腾杀气——都清晰地告诉他,死亡就在咫尺之遥!他甚至能闻到身后士兵身上浓烈的汗酸味和铁锈味!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跑!再快一点!不能被抓住!他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试图再次加速,但酸软的肌肉只换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双手本能地撑住一棵粗糙的树干,掌心立刻被蹭掉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赵柳?和?耀华兴?则承担起了断后和侧翼防护的重担。赵柳如同一头发怒的雌豹,手中的短匕挥舞成一片森冷的银光。她并不主动进攻,而是利用林木作为掩护,精准地格挡、拨开那些从刁钻角度刺来的长矛或劈砍过来的劣质环首刀。“铛!铛!铛!”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生疼,甚至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匕首柄流下——那是她虎口崩裂的血!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判断每一次攻击的轨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在闪避与格挡间寻找那一线生存缝隙。她身上的麻布劲装已经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汗水流过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
耀华兴?则显得更为吃力。她虽然也精通武艺,但更擅长的是小巧腾挪和医药,面对这种力量型的集团冲锋,她只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灵活性。她身影飘忽,利用树木的遮挡,躲避着大部分攻击,偶尔用藏在袖中的淬毒钢针进行反击,每一次出手都极为刁钻狠辣,专攻追兵的眼睛、咽喉等要害。一声声短暂的惨叫响起,总有追兵捂着眼睛哀嚎倒地,瞬间被后面涌上的同伴踩得不成人形。但这微小的胜利丝毫不能缓解压力,追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波被阻,另一波立刻涌上!她纤细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甩出钢针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沉重的喘息让她的胸口火烧火燎。她瞥见赵柳身上的伤口,眼中满是焦急,但她连自身都已难保,根本无暇他顾。
追兵们,那?六百名士兵?,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凭借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和人海战术,渐渐稳住了阵脚。他们如同分工明确的狼群,一部分人手持长矛,从两侧和后面疯狂地挤压、驱赶、突刺,试图将逃亡者分隔开来,切割包围。另一部分较为强壮的士兵,则挥舞着环首刀或者沉重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