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呻吟、临死前的呜咽,以及战马偶尔发出的悲鸣。酷热的空气贪婪地吸取着地上每一滴液体,无论是汗水还是鲜血,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在蒸腾。
赵柳抹了一把脸上混杂着血痂和盐粒的汗水泥垢,他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嗓子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靠急促的手势和旗号指挥着部队轮换防御。他感觉到身后的压力确实在减轻,益中军组织大规模冲击的间隔越来越长了。他望向南方,略显昏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挥手,示意主力继续前移,留下又一支疲惫但眼神依然凶狠的百人队断后。
寒春扶住因惊吓和脱水而有些摇晃的妹妹林香,将自己的水囊里最后一点浑浊的救命水强行灌进妹妹口中。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长剑似乎有千钧之重。她抬头看向坡地上田训等人所在的方向,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几道矗立的身影,让她心中稍稍安定。她深吸一口仿佛着了火的空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对着身旁同样疲惫不堪的亲卫嘶声道:“撑住!再撑一段!南边……有生路!”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周围的士兵精神为之一振。
坡顶上,公子运费业眯着眼,看着下方如同巨大磨盘般缓慢转动、碾碎着无数生命的战场,又抬头看了看依旧高悬、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骄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快了,”他低声对身旁的田训说,“再过一个……最多两个时辰……益中那老狗,就该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进退维谷’了。”
公子田训没有答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他那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温润的纹理。目光,却穿透了蒸腾的热浪和弥漫的烟尘,牢牢锁定着南方那象征着渺茫希望、却又必须拼死一搏的方向。脚下的土地滚烫,身后的杀戮声嘶哑断续,时间如同凝固的熔岩般沉重流淌。这片酷热森林的边缘,已成为意志与耐力最赤裸的角斗场。僵持仍在继续,每一瞬间都无比漫长,而生机,就在这残酷的消耗与缓慢的南移中,艰难地、一丝丝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