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赵聪的一生> 第9章 最后灼热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9章 最后灼热(3 / 4)

一声近乎呻吟的叹息。

她仰面躺着,望着被廊檐切割成条状的、灰白沉闷的天空,有气无力地哀叹道:“好热呀……谁有凉快的冰块儿没?哪怕一小块也好……”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渴望和一丝绝望,在寂静的、只有蝉鸣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几分得意和满不在乎的声音便从廊柱另一侧传来:“嘿嘿嘿,冰块?耀大小姐,你就别惦记啦!地窖里那些存货,早被我用完啦!” 正是三公子运费业。他肥胖的身躯占据着一张大竹椅,手里还摇着一把巨大的芭蕉叶扇,虽然也是满头大汗,但神情却颇为自得,仿佛消耗掉所有冰块是什么了不起的功绩。

闻听此言,本就因炎热而心气不顺的公子田训顿时火冒三丈。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也顾不得礼节,一把抓住了运费业胸前那件已被汗水浸透大半的丝绸衣襟,力道之大,几乎将肥胖的三公子从竹椅上提溜起来。

“三公子啊!三公子!” 田训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眼睛瞪得溜圆,“我去年冬天是怎么千叮万嘱的?!我说!‘运三胖!你他娘的多留几个冰块儿!等到来年夏天,大家也好有个念想,能凉快凉快!’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他用力摇晃着运费业,“你可倒好!从去年腊月藏冰入库,到如今这才七个月!整整一个大大存库的冰块儿!全被你一个人造完了!你是有多暴殄天物!多自私自利!那是用来应急的!不是让你当糖豆啃着玩的!” 田训的指责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心疾首。那地窖中的存冰,本是南桂城应对酷暑的珍贵战略物资,如今竟被如此挥霍一空,在这难熬的潮热清晨,无疑点燃了众人心中最后的烦躁导火索。

衣襟被田训死死攥住,运费业那肥胖的脸庞因窘迫和一丝恼怒而涨得通红。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奈何田训盛怒之下力气不小,竟没能挣脱。这更激起了他的脾气,他索性不再挣扎,反而梗着脖子,用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细小的眼睛瞪着田训,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蛮横:

“哼!公子田训!你凭什么指责我?!老子可是体育会的荣耀者!” 他特意加重了“荣耀者”三个字,仿佛这便是一道免死金牌。“虽然……虽然那比赛是在前一两个月才结束的,而且老子……老子也没拿到头名……”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微弱了一丝,但立刻又强硬起来,“但是!能参与其中,并获得‘荣耀者’的称号,这本身就是天大的荣誉!绰绰有余了!老子用几块冰怎么了?那是老子应得的奖赏!”

他这番强词夺理,将个人享受与集体荣誉混为一谈,听得瘫在地上的耀华兴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侧过头,望着运费业的方向,声音虚弱却带着清晰的讥讽:

“荣耀?荣耀能当饭吃吗?” 她顿了顿,积攒了一点力气,声音提高了一些,“荣耀,荣耀能当道歉用吗?能把这满屋子的热气赶跑吗?能把你浪费掉的冰块变回来吗?净说这些没用的!体育会的荣耀,是让你强身健体、明辨事理,不是让你拿来当做挥霍无度、罔顾他人的借口!”

接连被两位女子驳斥,运费业脸上更是挂不住,尤其是寒春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他兀自嘴硬,冲着寒春的方向提高了嗓门:“寒春!你……你别在这里给我逼逼!老子……我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教!老子可是荣耀者!荣耀者懂吗?!” 他反复强调着这个称号,试图以此建立起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抵挡众人投来的谴责目光,但那声音里的底气,却明显不足了。

运费业那苍白无力的“荣耀者”口号,非但没能挽回局面,反而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滴入了冷水,彻底激起了众人的公愤。

首先发难的是公子田训,他猛地松开攥着运费业衣襟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冷冽如冰:“荣耀者?我呸!一个连自己口腹之欲都控制不了,罔顾同伴困境,耗尽集体资源还振振有词的人,也配谈荣耀?体育会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这荣耀,我看是‘蛀虫’的‘蛀’,‘耻辱’的‘辱’吧!”

紧接着,站在寒春身旁,性情更显文静温柔的葡萄氏-林香,也忍不住蹙起了秀眉。她虽不喜与人争执,但此刻也轻声开口,话语却如针般刺入运费业的心:“三公子,家姐所言在理。荣耀应是砥砺品行的磨刀石,而非纵容私欲的护身符。你此番作为,确实……有失妥当。”

而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性格更为直率泼辣的赵柳——她是那位远在广州的赵聪的妹妹——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她几步走到人前,双手叉腰,俏脸含霜,声音清脆而锐利,如同玉珠砸落在银盘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运费业!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呵斥,汇聚了多日来或许因他贪吃贪睡、不分轻重而积攒的不满,在此刻因“冰块事件”彻底爆发。赵柳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带着一种彻底的失望与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我们不想再听你那些‘荣耀者’的歪理!现在,立刻,从我们眼前消失!看到你就觉得更热更烦!”

一时间,男性方面的代表田训,女性方面的代表寒春、林香、赵柳,几乎形成了统一的战线。他们的目光,或愤怒,或失望,或冰冷,或锐利,齐刷刷地聚焦在运费业身上。那无形的压力,远比这天气更为沉重,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让他那套“荣耀者”的说辞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运费业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但在众人那一致谴责、毫无转圜余地的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他肥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被一种混合着羞愤、委屈和孤立无援的情绪所取代。他环顾四周,发现竟无一人为他说话,连平日可能为他圆场几句的耀华兴,此刻也无力地瘫在地上,闭着眼,显然不愿再理会他。

“哼!你们……你们……” 他“你们”了几声,终究没能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