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掉下来的!为啥要追俺呀!俺冤枉啊!” 他试图跟这群愤怒的昆虫讲道理,仿佛它们能听懂人话一般。
然而,马蜂又不是人,怎能听得懂他这苍白无力的辩解?家园被毁(尽管是意外),凶手在逃(尽管是冤枉),这股怒火必须宣泄!大量的马蜂组成一片复仇的黑云,紧追不舍,那密集的嗡嗡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紧紧缀在运费业身后。毒针一次又一次地刺入他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剧痛。
运费业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能凭借本能,朝着一个方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他穿过齐腰的荒草,跃过干涸的溪沟,冲进茂密的灌木丛,树枝刮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脸上、手上划出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唯一的念头就是:甩掉这些索命的马蜂!
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感觉似乎在朝着背离南桂城的方向,也就是北方,一路狂奔。这一跑,就从深夜跑到了黎明,又从清晨跑到了日头高挂。剧烈的奔跑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身上的肿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他不敢停步,生怕一停下就会被蜂群彻底淹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喘息,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时,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片恐怖的、嗡嗡作响的“黑云”终于消失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散架一般。汗水、泪水、还有被蜂蛰后肿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混合在一起,糊了满脸。他费力地抬起头,辨认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处官道旁,远处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规模似乎比南桂城还要大些,城墙巍峨,旗幡招展。他向路边一个早起赶路的老农打听,才知道自己这一通亡命狂奔,竟然已经跑到了西北方向、最靠记朝境内第一大江——“长流江”(架空设定,并非长江)的湖平城!
湖平城?运费业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这里离南桂城,恐怕已有数百里之遥了!想要靠自己走回去,基本是不可能了,路途遥远,且方向难辨,根本看不到一丝回家的希望。
然而,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急于归家的迫切,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抵触。他躺在地上,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心中苦涩地想:“回去?回去做什么?寒春她们冷漠的眼神?再听到公子田训他们责备的话语?再被他们排斥、驱赶?” 清晨那一幕幕如同噩梦般在他脑中回放。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怕回去后,面对的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立和不欢迎。
“算了”他喃喃自语,挣扎着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感受着全身各处传来的、被马蜂蛰咬后的肿痛,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涌上心头,“既然出来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那就继续走吧。” 南桂城,那个曾经有欢笑(虽然常伴着他的贪吃惹祸)也有温暖(虽然此刻被他选择性遗忘)的地方,此刻在他心中,竟成了一个想要逃离的所在。
他也因此,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朝着北方,漫无目的地走去。他并不知道,这一次的北行,将再次改变他的命运,将他带入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境遇。而三公子运费业,此刻真的在意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吗?或许,对于一颗被同伴“抛弃”、充满伤痕的心来说,任何未知,都比回到那个令他伤心的地方要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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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运费业带着一身的疲惫、满心的创伤和遍布身体的蜂蛰肿痛,沿着湖平城外的官道,继续浑浑噩噩地往北走着。他早已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只是本能地想要离南桂城更远一些,离那些伤心的记忆更远一些。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反而让他因奔跑和肿痛而发热的身体更加难受。
就在他步履蹒跚,走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僻静路段时,一个他绝不想在此刻遇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路旁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恰好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正是之前在南桂城东门外失手、被他们逼退的刺客——演凌!
演凌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遇到三公子运费业。他上下打量着运费业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衣衫褴褛,沾满尘土草屑,脸上、脖子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肿的蜂蛰痕迹,眼神涣散,充满了沮丧和疲惫,哪里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气度?
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荒谬感。演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懒得废话,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迅捷地扑了上来!他深知眼前这位三公子虽然身份尊贵,但本身武艺稀疏平常,加之此刻状态极差,正是手到擒来的大好时机!
运费业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阵剧痛,已被演凌用一根坚韧的牛筋索熟练地反剪双手,牢牢捆缚住!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被捆住双手,运费业才仿佛从梦游状态中惊醒。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志得意满的演凌,脸上却没有露出演凌预想中的惊恐、愤怒或者挣扎。他只是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带着浓浓疲惫的语气说道:“哦是你啊你来了呀。”
这反应完全出乎演凌的意料,让他准备好的许多威慑和嘲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愣了一下,随即调整表情,试图找回主动权,用一种夸张的、带着胜利者姿态的语气说道:“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就是专门过来抓你的!看来连老天爷都帮我,让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我一定能将你完完整整、安安稳稳地抓到河南区湖州城,交给夫人!哈哈哈!”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期待着看到对方绝望或者恐惧的表情。
然而,运费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