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糟糕,都要让人难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说出了那个大家都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我们如果不主动去找,不采取更有效的行动……恐怕……三公子运费业,是真的……不会自己回来了。”
“不会回来了?”寒春猛地抬起头,她一向是几人中最冷静理智的,此刻眼神中也充满了动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公子田训,你……你仔细想想,他……他会不会不是真的离家出走,而是……而是遇到了别的意外?比如……” 她顿了顿,说出了另一个同样糟糕,但或许还有迹可循的猜测,“比如,他只是被那个阴魂不散的刺客演凌给抓住了?而不是真的心灰意冷到要离家出走?”
赵柳耀华兴接口道,语气带着责备和后怕:“如果真的只是被抓了还好,至少知道人在哪,有目标去救。可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离家出走了,俺……俺看你怎么交代呀!我们……我们当时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众人心中那层自我安慰的薄膜。
公子田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用力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回想起之前搜寻时,北门守军模糊的印象,以及演凌此前活动范围的线索。一个地点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决断:“先冷静一下!互相指责和慌乱于事无补!我们现在必须做出最有效的行动!既然在南桂城及其周边找不到任何线索,而演凌是已知的、一直针对三公子的威胁……我们不妨,立刻动身,前往河南区湖州城!那里是刺客演凌已知的老巢,也是他可能将三公子押送去的地方!这是目前最值得尝试的线索!”
公子田训的提议,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虽然前途未卜,但总好过在原地绝望徘徊。寒春、葡萄氏-林香、赵柳耀华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全部重重地点了点头。此刻,什么个人情绪,什么疲惫劳累,都比不上找到同伴、确认其安危重要。
没有丝毫耽搁,四人迅速收拾了必要的行装和武器,租借了快马,离开了笼罩在焦虑和自责中的南桂城,一路快马加鞭,朝着北方的河南区湖州城疾驰而去。路途遥远,人心焦灼,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轮流策马,只在绝对必要时才稍作歇息,喂马饮水。
时间在奔驰中流逝,从九月十四日上午,一直到九月十五日上午。当他们风尘仆仆、人困马乏地抵达河南区湖州城外时,气温已升至二十二摄氏度,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照在这座陌生的城池上。
他们顾不上欣赏湖州城与南桂城迥异的建筑风貌,也顾不上休息,立刻根据之前搜集到的有限信息,以及公子田训的一些隐秘渠道,开始在城中小心翼翼地打探、搜寻演凌可能藏身的宅院。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周折,他们终于在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弄深处,锁定了一处看起来颇为低调,但守卫隐隐透出森严之气的宅院。
谨慎起见,他们没有贸然闯入。公子田训观察了宅院的地形,发现宅院后方有一棵高大的古树,枝叶繁茂,恰好能遮掩靠近囚室那扇高窗的视线。他打了个手势,四人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攀爬上树,借助浓密的枝叶隐藏身形,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唯一有窗户的房间望去。
而就在此时,在那间充作囚室的杂物房内,三公子运费业正靠坐在冰冷的墙壁边,眼神依旧空洞。门外,隐约传来演凌和另一个女声的对话,似乎那位“夫人”冰齐双已经回来了。
只听演凌用一种邀功请赏的、带着谄媚的语气说道:“夫人!夫人您可回来了!您看!我这次可是真的、稳稳地抓到了三公子运费业!就关在里面!嘿嘿,这次绝对万无一失!等到风声稍过,咱们就把他卖到长安城去!那里的大人物肯定出高价!哈哈哈,到时候咱们就发财了!”
一个略显冰冷、带着威严的女声(冰齐双)响起,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掌控:“嗯,刺客演凌,这次你做得还算不错。比上次失手强多了。不然的话,我非得要好好敲打敲打你不可,让你知道知道,目中无人、办事不力的下场。”
演凌连忙赔笑,声音更加卑微:“我,我可不敢,不敢!夫人,您才是最棒的!一切都是夫人运筹帷幄,我只是跑跑腿而已!”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树上四人的耳中,也传入了囚室内运费业的耳中。然而,运费业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他们谈论的是与自己无关的货物。
然而,她刚吐出三个字,就被身旁的葡萄氏-寒春猛地捂住了嘴巴!寒春的眼神锐利而复杂,她对着林香,也对着同样想要有所动作的赵柳耀华兴和公子田训,用力地摇了摇头。她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种刺痛人心的洞察:
“别喊!不能喊!” 寒春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下方那个对窗外动静毫无察觉、仿佛灵魂已死的运费业身上,“你们看清楚他的样子了吗?他现在……已经对我们非常失望了……失望透顶!我们当初那些话……伤他太深了……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出现,他……他会是什么反应?是欣喜?不……更可能是更深的怨恨,或者……依旧是这种让人心寒的漠然。”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继续说道:“我们……我们站在这里,甚至没有脸去见他……因为我们自己说的都是气话啊!那些‘快滚’、‘不欢迎你’、‘自私’……都是当时的气话!我们怎么会真的想赶他走?可他……他怎么就当真了呢?而且还真的离家出走,一天都没有回来……到了最后……竟然……竟然真的落到了刺客演凌的手里……”
寒春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是啊,气话……当时只觉得是发泄不满,是让他认识到错误的方式,谁能想到,会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他们此刻躲在树上,窥视着因他们而落入敌手的同伴,那种混合着愧疚、自责、担忧和一种无颜面对的复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