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语气,那情绪,是他们从未听过的。
众人面面相觑,停下脚步,站在门外“听墙根”。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时高时低,有时是心氏的斥责,有时是运费业的辩解,有时是沉默。然后,他们听到一声巨响——是碗摔碎的声音。
众人一惊,差点冲进去,被公子田训拦住。
“再听听。”
然后他们听到运费业的哭声,听到他断断续续的道歉,听到他最后那句“你能教我吗”。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门开了。
心氏走出来,看到门外站着的八个人,愣了一下。
八人也愣了。
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红镜武第一个反应过来,干咳一声,摆出“先知”姿态:“咳咳,我伟大的先知早就预判到,这里会发生一场……呃……心灵碰撞……”
没人理他。
赵柳看着心氏,小心翼翼地问:“三公子他……没事吧?”
心氏沉默片刻,摇摇头,从八人中间穿过,走进风雪中。
八人目送她走远,消失在雪幕里,才纷纷松了口气。
“进去看看。”公子田训说。
八人涌进病房,看到床上的运费业。
三公子仰面躺着,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却不像往常那样茫然或委屈。他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地上,一只碗碎成几片,粥汤溅了一地。
“三公子?”耀华兴试探着叫了一声。
运费业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三公子,你没事吧?”葡萄氏-寒春问。
运费业没说话。
红镜武凑上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咦?我伟大的先知观察到,三公子今日状态异常!平时这时候,他应该嚷嚷着要吃东西才对,怎么这么安静?”
公子田训皱眉:“三公子,刚才发生了什么?心姑娘跟你说了什么?”
运费业还是不说话。
赵柳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的眼睛:“三公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心姑娘走了,我们还在。”
运费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声音沙哑,“我……我就是心情不太好。你们都走吧,我觉得我一个人挺好。”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是三公子运费业会说出来的话?
那个贪吃贪睡、爱耍赖、不讲理、永远要人哄的三公子,竟然会说“我一个人挺好”?
红镜武张大嘴巴:“这……这还是我认识的三公子吗?”
红镜氏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袖,示意他别说话。
公子田训沉默片刻,点头道:“好,那我们先走。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人去叫我们。”
他转身,示意其他人跟上。
八人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他们又对视了一眼。
“什么情况?”赵柳压低声音。
“不知道。”耀华兴摇头,“但肯定发生了什么。”
葡萄氏-林香小声说:“我刚才好像听到三公子哭了。”
“哭了?”红镜武瞪眼,“他哭过吗?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哭过!”
“所以一定有事。”公子田训说。
红镜氏轻声说:“会不会是心姑娘……骂他了?”
众人沉默。
以心氏的脾气,骂人不是不可能。但骂人能骂到三公子哭,骂到他沉默,骂到他赶人走——这得骂得多狠?
“先出去再说。”公子田训道。
八人走出太医馆,站在门外屋檐下,雪还在下,寒风刺骨,但他们都没走。
“心姑娘去哪儿了?”葡萄氏-寒春问。
“城西小院吧。”赵柳说。
“要去看看吗?”
“算了。”公子田训摇头,“让她静静。她刚才情绪也不对。”
众人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就在这时,心氏从太医馆侧门走了出来。
她没有回城西小院,而是从侧门绕了一圈,又回到太医馆门口。
八人看到她,都愣住了。
心氏也愣住了。
她以为他们早就走了。
双方再次对视。
片刻后,心氏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掩饰:“我把他的罪状全说出来了。让他好好长记性。还把他骂了一顿。”
八人面面相觑。
赵柳小心翼翼地问:“骂……骂了什么?”
“骂他任性,骂他自私,骂他害死七星客,骂他让我们拼命,骂他不知好歹。”心氏顿了顿,“还骂他不懂事,不体谅人,不为自己行为负责。”
八人听得目瞪口呆。
红镜武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骂了三公子?那个三公子?那个一被骂就哭爹喊娘、一被说就撒泼打滚的三公子?”
心氏看着他,眼神平静:“不然呢?惯着他?”
红镜武噎住了。
公子田训沉思片刻,问:“结果呢?”
心氏沉默了一下,说:“他哭了。”
“然后?”
“他说他知道错了。”
“然后?”
“他说他改不了,让我教他。”
八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是三公子运费业会说出来的话?
耀华兴喃喃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说‘知道错了’。”
葡萄氏-寒春点头:“我也是。以前他从不说这种话。”
赵柳看着心氏,眼神复杂:“你是怎么做到的?”
心氏摇头:“不是我做到,是他自己想通。”
她顿了顿,望着漫天风雪:“有些人,不把话说到绝处,他不明白。有些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