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费业,堂堂田家三公子,竟然因为被人数落几句,就离家出走!你几岁?三岁?”
运费业咬着嘴唇,不说话。
演凌笑够了,拍拍他的脸:“不过谢谢你。要不是你犯傻,我哪有这么好的机会?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等把你卖了钱,我会给你烧点纸钱——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运费业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他确实傻。
傻到以为自己离开就能不害人。结果一离开,就被人抓了。
这下好了,又害人了。
不是害自己人,是给敌人送人头。
废物果然是废物,做什么都是废物。
他蜷缩在地窖角落,不再挣扎,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演凌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思索下一步计划。
现在有两个人在地窖里,目标太大。必须尽快转移。但外面全是搜捕的士兵,怎么转移?
他需要一个掩护,一个不会被怀疑的掩护。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运费业身上。
三公子的身份……也许可以利用?
城西屋顶,心氏依然坐在那里。
雪已经将她完全覆盖,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眨也不眨地盯着城北方向。
她算准演凌会从地窖出来。不是今晚,就是明早。地窖里没有食物,没有取暖,他撑不了多久。
所以她等。
等他自己走出来,然后抓他。
她甚至想好了怎么抓——不打死,不打残,只是抓住,交给林太阳。让他继续关在大牢里,等开春后移交官府。
这样既解决了后患,又不至于闹出人命。
完美。
她耐心等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雪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心氏微微皱眉。
演凌比她想象的能撑。这么冷的天,在地窖里待这么久,还不出来?
也许他找到了取暖的办法?也许地窖里有储存的菜,可以充饥?
她决定再等等。
卯时,天色微明。风雪稍缓。
心氏活动冻僵的手脚,从屋顶滑下。她决定去地窖附近看看。
她滑向城北,速度不快,一边滑一边观察四周。
街道上的士兵明显减少。搜捕了一夜,士兵们也需要休息。林太阳轮换了三班,此刻只有少量士兵在巡逻。
心氏避开巡逻队,接近那处废弃地窖。
地窖盖板还在原位,上面堆着杂物,看起来一切正常。
她上前,轻轻掀开盖板一角,向下看去。
地窖里空无一人。
心氏瞳孔一缩。
她跳下地窖,仔细查看。角落有蜷缩过的痕迹,地面有脚印,还有其他痕迹——两个人的脚印。
一个人是演凌。另一个人……是谁?
她仔细辨认,脸色渐渐变了。
那脚印,裹着绷带的赤脚印。
三公子运费业。
心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该死。
她太大意了。她只顾着等演凌,没想过演凌会在地窖里遇到别人。更没想过三公子会一个人跑出来。
她迅速爬出地窖,在四周搜索。
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延伸向城北方向。痕迹很浅,但勉强能辨认。
她顺着痕迹追去。
追出两条街,痕迹消失在一条主街上——那里有马车辙印,士兵脚印,行人足迹,完全覆盖了拖拽痕迹。
心氏站在街口,看着茫茫雪幕,握紧了雪橇棍。
她追丢了。
城北门,天色大亮。
士兵们正在换岗。一夜搜捕无果,许多人疲惫不堪,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马车陈旧,车厢封闭,赶车的是个裹着厚棉衣的男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守门士兵抬手示意停车。
“检查。”士兵上前,“车厢里装的什么?”
赶车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的脸,眼神疲惫:“药材。给城外庄户送的。”
士兵皱眉:“药材?这种天气送药材?”
“庄户有人病了,急用。”赶车人说,“军爷行行好,放我过去吧。再晚人就撑不住了。”
士兵打量他,又看看马车。马车老旧,车厢木板有裂缝,积雪覆盖。看起来确实像是普通商贩的车。
“打开车厢。”士兵说。
赶车人面露难色:“军爷,药材怕潮,这一打开冷风灌进去……”
“打开。”士兵坚持。
赶车人无奈,跳下车,打开车厢后门。
车厢里堆满麻袋,麻袋上盖着厚毡。士兵上前,用刀刺入一个麻袋,抽出,刀尖上沾着药材碎屑。
确实是药材。
士兵点点头,正要放行,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等等。”
他走到车厢前,盯着那些麻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掀开厚毡的一角。
厚毡下,麻袋堆得整整齐齐。但仔细看,麻袋之间的缝隙,似乎能容人。
士兵皱眉,正要说话,赶车人忽然说:“军爷,后面又来了一辆车。”
士兵回头看去,果然另一辆马车正向城门驶来。他犹豫了一下,挥手:“走吧走吧。”
赶车人如蒙大赦,跳上车,扬鞭催马。
马车驶出城门,消失在风雪中。
那个士兵看着马车远去,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检查过药材,确实没问题。也许是他多心了。
他摇摇头,继续检查下一辆车。
马车驶出五里后,在一处废弃茶棚前停下。
赶车人跳下车,打开车厢后门,扒开麻袋,露出一个蜷缩的人影。
三公子运费业。
演凌——那个赶车人——咧嘴笑了。
“出来吧,安全了。”
运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