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能拿起的武器——菜刀、剪刀、锄头、铁锹、木棍、石块——与精制骑兵展开殊死搏杀。
有人被砍倒,身后的人踏过他的尸体继续冲。有人受伤倒地,就用最后的力气抱住敌人的腿,让同伴有机会下手。有人被包围,就拉响藏在怀里的火药——那是从被炸毁的军械库捡来的——与敌人同归于尽。
精制骑兵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他们打过仗,杀过人,征服过无数部落。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平民——没有盔甲,没有训练,没有补给,却像疯子一样扑上来,根本不怕死。
“他们是疯了吗?”一个骑兵惊恐地喊道。
回答他的是一块砸在脸上的石头。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全城。
“广场上的人在反抗!杀死了一个骑兵队长!”
“东街的百姓抢到了武器!正在和敌军巷战!”
“西街的老人用锄头打死了三个骑兵!”
“北门那边,妇女和孩子用石头堵住了敌军的退路!”
每一处反抗,都在鼓舞更多人。
那些原本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人,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犹豫片刻,然后抄起手边的家伙,冲了出去。
那些原本被绑着准备押走的青壮年,趁乱挣开绳索,抢夺敌军的武器,反身杀向敌人。
那些原本被侮辱的女子,有的已经死了,活着的捡起地上的刀,追向那些逃跑的骑兵。
整个承德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场。
林泽英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是血——大部分是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手中握着一把抢来的刀,刀锋已经卷刃。
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有铁匠、木匠、农夫、商贩、书生、老人、妇女、甚至半大孩子。他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眼中都燃着同样的火。
“还有多少人?”林泽英问。
没有人能回答。但粗略看去,至少有几万。
不止几万。
消息还在不断传来——东城区的百姓全部动员起来了;西城区的人正在打通房屋之间的墙壁,形成地下通道;南城区的妇女和儿童组成了后勤队,运送武器和伤员;北城区的老人用积雪堆成掩体,堵住主要路口。
人越来越多。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承德城原有十五万人口。但此刻,城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赶来——附近的村庄、乡镇、县城,听到承德城陷落的消息,没有逃,反而拿着武器冲了过来。
“我们要去承德!那里有我们的亲人!”
“精制骑兵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死也要死在承德!”
一队队青壮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统一的指挥,但目标一致——杀敌,守城。
人数继续增长。
四十万、五十万、六十万……
到傍晚时分,聚集在承德城内的反抗者,已达九十万人。
九十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是精制骑兵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这九十万人,不怕死。
他们没有补给,没有后援,没有退路。他们吃的,是从废墟中扒出来的粮食;喝的,是雪水;伤的,没有药;死的,就地掩埋。
但他们不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孩子。
退一步,家就没了。进一步,也许还能保住什么。
那就进。
林泽英被推举为临时首领。他站在一处倒塌的房屋顶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兄弟们!”他高声喊道,“我们的人数已经比敌人多了!但我们没有训练,没有盔甲,没有好武器!敌人有战马,有刀枪,有弓箭!正面打,我们打不过!”
人群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所以我们要用别的办法!”林泽英说,“他们住哪里,我们就袭扰哪里!他们吃什么,我们就烧什么!他们走哪条路,我们就堵哪条路!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走不动!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握紧拳头:“我们死一个,他们也别想活!我们死十个,他们也得死十个!我们死一百个,他们就得想想,继续留在这里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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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
“杀!”
“杀!”
精制骑兵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陷入了怎样可怕的境地。
原本以为占领承德城后,可以休整几日,然后继续南下,攻打北京城、天津城。北京城有大将军运费雨镇守,是个硬骨头,但以四十五万大军的兵力,啃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他们被困在承德城了。
不是被军队围困,是被平民围困。
那些该死的平民,像蚂蚁一样无处不在。白天,他们躲在废墟里,躲在屋顶上,躲在暗处,一有机会就冲出来袭击落单的骑兵。晚上,他们从地下通道钻出来,摸进营地,杀死哨兵,放火烧粮草。
精制骑兵们试图镇压。他们组织了几次大规模的清剿,但那些平民一触即散,钻进废墟里,钻进地道里,钻进积雪里,根本抓不到。等清剿部队一撤,他们又冒出来,继续袭扰。
更可怕的是后勤。
四十五万大军,每天需要多少粮食?需要多少草料?这些粮食和草料,都要从后方运来。但那些平民专门盯着运粮队打。他们埋伏在必经之路上,用弓箭、用投石、用陷阱,把运粮队打得七零八落。
十车粮食,能运到承德的不到三车。一百匹马,能活着到承德的不到三十匹。
“报告!北路的运粮队被袭击,损失过半!”
“报告!东路的运粮队被烧毁,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