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官军太多了。五倍的人数优势,不是拼命能弥补的。
南城门最先被攻破。关武亲率精兵,从南门杀入。
城内,百姓们听到官军进城的消息,纷纷拿起武器——锄头、菜刀、木棍——从屋里冲出来,与叛军展开巷战。他们恨透了这些抢他们粮食、烧他们房屋、杀他们亲人的叛军。现在,报仇的时候到了。
叛军腹背受敌,节节败退。
绿叶细在府衙中,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
头目们纷纷逃跑,有的甚至投降。曾经追随他的狂热分子,此刻只顾自己逃命。
绿叶细抓起一把刀,冲出府衙。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叛军的,百姓的,官军的。血流成河,染红了积雪。
他踉踉跄跄地向北门跑去。只要逃出城,也许还有活路……
“站住!”
一声大喝,关武骑着他的黑马,挡住了去路。
绿叶细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将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饶……饶命……”
关武俯视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饶命?你杀百姓的时候,想过饶他们的命吗?”
绿叶细无言以对。
关武挥了挥手:“绑起来,押回大营。”
三月十二日下午,重庆城全城光复。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叛军两万人,被斩杀一万二千余人,俘虏五千余人,只有少数逃散。官军伤亡三千余人,百姓伤亡无法统计——但至少有两千余人死在叛军的屠刀下。
关武站在府衙前,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沉默良久。
副将问:“将军,那些俘虏怎么处置?”
关武想了想,说:“首恶必办,胁从不问。审问清楚,凡是参与过屠杀百姓的,一律处斩。只是被胁迫加入的,打二十大板,放回家。”
“遵命。”
接下来的几天,大营中日夜不停地审问俘虏。供词堆积如山,罪行罄竹难书。
三月十四日,第一批罪犯被处决。三百余人,在城外刑场上被斩首。百姓们围观,有人哭泣,有人欢呼,有人咬牙切齿地咒骂。
绿叶细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等待最后的审判。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三月十五日清晨,阳光洒在刑场上。
刑场设在城外一片空地上,四周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从城里、从乡下、从四面八方赶来,要看这个曾经许诺给他们“更好生活”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绿叶细被押上刑场。
他穿着囚衣,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曾经的神采飞扬,曾经的慷慨激昂,此刻荡然无存。他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围观的百姓。
刑场中央,竖着一根木柱。木柱上,悬着一根绳索。
绞刑架。
关武骑在马上,看着这个曾经掀起血雨腥风的人,冷冷道:“绿叶细,煽动造反,占领城池,屠杀百姓,罪大恶极。奉陛下旨意,判处绞刑,立即执行。”
绿叶细浑身一抖,抬起头,看着那根悬着的绳索。
绞刑。不是斩首,是绞刑。
斩首是一刀的事,痛快。绞刑是慢慢勒死,痛苦万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他,向绞刑架走去。
绿叶细被按在木柱上,绳索套上脖子。绳索粗糙,勒得他呼吸困难。他挣扎着,但挣不开。
监斩官举起手,准备下令行刑。
就在这时,绿叶细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他的一只手挣开了束缚,猛地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短刀,很小,藏在腰带里,一直没被搜出来。他留着,是为了最后时刻。
“别……”监斩官喊道,但已经晚了。
绿叶细拔出短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刀尖刺入,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绳索还套在脖子上,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围观的百姓们愣住了。片刻后,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开始咒骂,有人开始哭泣。
关武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把尸体拖下去,喂狗。”
三月十五日正午,绿叶细的尸体被扔在城外荒野中,任由野狗啃食。
曾经许诺给百姓“更好生活”的人,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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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城的光复消息,快马加鞭,送往广州城。
皇帝华河苏接到奏报时,正在用膳。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份奏报,沉默良久。
“死得好。”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传旨下去,免重庆城赋税一年,拨粮赈济灾民。告诉百姓们,朕没有忘记他们。”
“遵旨。”
消息传到重庆城时,已是三月二十日。
百姓们跪在街道上,对着广州城的方向,磕头谢恩。
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温暖如春。
这个冬天,终于过去了。
公元8年3月20日黄昏,记朝治下河南区与湖北区交界处。
两辆马车在风雪中缓行。天空铅灰,细雪飘落,气温零下八度。官道上的积雪被车轮碾压成冰辙,马蹄踏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两侧是连绵的丘陵,覆着厚厚的白雪,在暮色中如沉默的巨兽。
前一辆马车里,公子田训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红镜武盘腿坐在毡垫上,嘴里念念有词,自称在“复盘先知预言”。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车厢内的炭火热度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