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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希望被救助的人1(2 / 4)

王叔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稀疏的头发,来回踱了两步。“唉!我也知道!可这心里……老这么七上八下的!你是没看见他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空落落的,看得人心里发毛!还有那作揖……大白天对着柱子拜,瘆得慌!”他停下脚步,又凑到帘子缝隙看了一眼,忧心忡忡,“你说他天天来,图什么?那新羹再好吃,也不至于一天吃两回吧?还每次都跟第一次见似的……小杨啊,我这店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就怕哪天……”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份沉重的担忧沉甸甸地压在后厨的空气里。我看着王叔焦虑的脸,再想想前厅那个孤独又古怪的身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恐惧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怜悯的东西在心里搅成一团。

“菜好了!”灶头那边传来厨师老刘粗声粗气的吆喝,一盘碧绿透亮的翡翠白玉羹被放在传菜台上,热气腾腾。

我定了定神,端起托盘。那温热的碗壁透过托盘传来,带着一种踏实的烟火气。我深吸一口这熟悉的味道,掀开门帘,重新走进那片被那个奇怪客人搅扰得有些异样的前厅。

他依旧坐在角落,背对着柱子,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略显单薄的肩头投下一条明亮的光带,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眼帘。那份新上的翡翠白玉羹,碧绿的菜丝和嫩白的豆腐丝在清亮的汤里沉浮,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他拿起勺子,动作缓慢而僵硬,每一次舀起,手腕都在轻微地颤抖,勺子与碗壁碰撞,发出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叮当声。几滴汤汁溅落在干净的桌布上,洇开深色的斑点。他吃得很慢,很艰难,仿佛吞咽的不是鲜美的羹汤,而是某种苦涩的砂砾。偶尔,他会停下来,眼神飘忽地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那目光悠远而空洞,像是穿透了眼前的景象,投向某个遥不可及、无人知晓的彼岸。

我站在柜台后,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看着。恐惧感依旧存在,像一层薄冰覆在心上,但冰层之下,另一种情绪——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困惑的怜悯——正悄然滋生。他到底是谁?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座小小的饭店,这张角落的桌子,这根冰冷的柱子,成了他日复一日、如同朝圣般必须抵达的终点?那每一次的“初见”,每一次的茫然,每一次笨拙的作揖,又是在向谁诉说?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出口。

时间在沉闷而压抑的气氛中流淌。他终于吃完了那份羹,用纸巾极其缓慢地擦拭着嘴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然后,他站起身,动作依旧带着那种滞涩感。就在我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默默离开时,他再次毫无预兆地转向了那根柱子。

这一次,我看得更真切。他的身体先是微微前倾,双手在身侧僵硬地抬起,然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慢而沉重地在胸前合拢。他的肩膀因为用力而紧绷,头颅低垂,对着那冰冷、沉默、毫无生命的水泥柱,再次深深作揖。那姿态里透出的某种孤注一掷的执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让人心头发紧。维持了几秒,他才慢慢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

他转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推门,融入门外下午炽热的阳光和人流中,留下店里一片诡异的安静和面面相觑的我们。那根被他朝拜过的柱子,沉默地立在那里,仿佛成了这间饭店里一个巨大而难解的谜团中心。

日子像被卡住的齿轮,在一种沉闷而怪异的节奏里往前挪动。那个年轻人,如同设定好的程序,雷打不动地出现。早上十一点刚过,下午三点半左右,有时甚至在晚市开始前。每一次,都是那套刻板得令人心慌的流程:进门时的茫然四顾,走向角落座位的滞涩步伐,点单时的困惑询问,用餐时难以控制的手抖,以及那标志性的、对着冰冷柱子虔诚作揖的诡异仪式。

“翡翠白玉羹”几乎成了他的专属。偶尔,他会迟疑地点个最便宜的蛋炒饭,但更多的时候,只有那一碗碧绿嫩白的羹汤。

店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恐惧并未消失,但像陈年的老酒,沉淀下去,发酵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新来的兼职小妹小玲,第一次看到他对着柱子作揖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壶扔了,躲在后厨半天不敢出来。小张和小李也学精了,只要看到他进门,立刻找借口溜去库房或者后巷抽烟,把接待他的“重任”默契地留给我这个资历最老的倒霉蛋。

王叔的焦虑肉眼可见地增长。他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看账本时也心不在焉,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他不再频繁地跟我提“报警”这个词,但每次看到那个年轻人进来,他都会神经质地踱到传菜口,掀起帘子偷瞄几眼,然后重重地叹气,那叹息声沉得能砸到地板。

“小杨啊,”一天下午,店里难得的清闲,王叔拖了把椅子坐在柜台边,声音疲惫,“你说……他会不会是什么……邪祟上身了?”他压低声音,眼神闪烁,“老家老人说,丢了魂的人,就会对着有‘灵’的东西拜……你说咱店里那柱子,是不是……不太干净?”他搓着手臂,好像有点冷。

我哭笑不得:“王叔,这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话虽这么说,看着那年轻人又一次对着柱子弯下腰,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我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这场景看一次觉得怪,看十次、二十次……那种非现实的诡异感确实挥之不去。

就在王叔的疑神疑鬼几乎达到顶点,连带着几个店员也开始在背后窃窃私语,讨论要不要偷偷在柱子底下撒点盐或挂个红布条辟邪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那天下午,刚过三点,店里只有两桌客人。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而是一位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气质儒雅,步履从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皮质公文包。他环顾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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