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深深地、无比虔诚地弯下了腰,低垂了头颅。那个扭曲的、象征着未竟誓约的姿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执拗。
作揖完毕,他直起身,脸上依旧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他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玻璃门被他推开,门外的阳光和喧闹瞬间涌入,又在他身后合拢。
店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阳光照在空了的碗碟上,照在那根沉默的柱子上。
林医生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王叔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用力地搓着脸,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沙哑地对我说:“小杨啊……以后……他来,他想坐多久就坐多久……那碗羹……算我的。”
我用力地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目光再次落在那根柱子上,粗糙的水泥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不再仅仅是一根支撑房屋的柱子。
它是赵明宇用七年时光,用每一次茫然的抵达,每一次笨拙的作揖,在现实的废墟上,为自己、也为那个永远停留在火海中的爱人,筑起的唯一纪念碑。碑文无人能识,誓言无声无息,却沉重得足以压垮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