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脏!她不让人讨厌!都是你!是你那该死的消毒水害了她!是你毁了苗苗!”
她歇斯底里的控诉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疯狂地掷向王建国。每一句“消毒水”,每一句“嫌弃”,都让王建国的脸色更白一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骤然被抽干了血液的泥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林雅那套逻辑严密、充满扭曲力量的指责,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死死地吸了进去。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因为那天过于激烈的、用消毒水进行的“清洗”,在那个幼小的心里种下了扭曲的种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负罪感,像冰冷沉重的铁链,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的食客们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王建国身上,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探究。手机镜头也悄悄对准了他。
“没教养的熊孩子,活该!”一个低低的、充满恶意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清晰地飘了出来,像一滴冷水溅进了滚油。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附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就是,家长不管教,社会替她管教!摔断腿?我看是报应!”
“啧啧,踩人家吃饭的桌子,这家长还有脸来闹?”
“消毒水擦得好!要我我也擦!谁知道那脚踩过什么脏东西?”
“就是,公共场合,一点素质没有!”
这些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林雅和王建国身上。林雅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扫视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人,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地颤抖着。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尖叫,可巨大的悲痛和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让她一时失声,只有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在她憔悴的脸上冲出沟壑。
王建国也被那些充满攻击性的话语刺得浑身一颤。他看到了林雅眼中那瞬间崩塌的绝望和无助,那眼神像濒死的鹿。就在这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漩涡中心,就在林雅被那些刻薄言语攻击得摇摇欲坠、几乎要彻底崩溃的时刻,一直站在旁边,紧咬着嘴唇的小梅,突然动了。
她像一只灵活的小鹿,几步就挤到了林雅身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话。她飞快地、近乎隐蔽地将一个叠得很小的白色纸条,猛地塞进了林雅那只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的手里。她的动作快得几乎没人察觉,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一种恳求般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