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平稳下来,才用极其温和的声音开口:“林晚,你做得非常好。非常勇敢。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或者,感受到了什么?”
林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周明远脸上。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迷茫,而是充满了巨大的、几乎将她压垮的悲伤和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泪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清晰:
“我看到了…源头…”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攒力气,才能吐出那个在她心中已然定罪的称呼。
“是外公…他…用碎酒瓶…划伤了我妈妈的手臂…流了好多…好多血…”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左臂内侧被指甲抠出的红痕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若千钧:
“我手上的伤…不是外公抓的…”
她抬起头,看向周明远,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眼神却不再涣散,反而凝聚着一种深切的悲哀和明悟。
“是我自己…周医生…是我…在替外公…惩罚我自己…”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粘在一起。
“因为…我恨他…可我…我更恨我自己…恨我那么小…只能躲在门后…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巨大的自责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