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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令人窒息的老头2(3 / 4)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一层死灰般的苍白迅速覆盖了他布满皱纹的皮肤。他死死地盯着女儿红肿的嘴唇,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颤抖、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又像是被一段尘封多年、血淋淋的记忆猛地攫住了咽喉!

那眼神……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恐惧、难以置信的痛苦,还有一种……瞬间被击穿的、深入骨髓的……绝望的熟悉感。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停止了跳动。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细节碎片,毫无预兆地、带着冰冷的寒意,猛地刺进了我的脑海深处!

那是好几年前了。也是一个夏天,天气闷热得如同蒸笼。店里没什么人,快打烊的时候,一个女人急匆匆地抱着个小女孩冲了进来,女人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喊:“老板!老板有冰吗?快!快给我点冰!孩子过敏了!”

那小女孩,大概也就七八岁,被她妈妈紧紧抱着,小脸通红肿胀,尤其是嘴唇,肿得老高,像两根香肠,亮晶晶的,看着就吓人。她闭着眼睛,呼吸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小手无力地抓着妈妈的衣襟。

我当时也慌了神,赶紧从冰柜里铲了一小盆冰块递过去。那女人手忙脚乱地用毛巾包了冰块,小心翼翼地敷在女儿肿胀的嘴唇和脸颊上,嘴里不停地哄着:“囡囡不怕,囡囡不怕……妈妈在……敷上冰就好了……马上就不痒不麻了……”

那个痛苦地闭着眼、嘴唇红肿亮胀的小女孩的脸……那个焦急万分、不停安抚女儿的女人焦急的脸……

此刻,竟与眼前这白发老头瞬间失魂落魄、死死盯着女儿红肿嘴唇的神情……在记忆的底片上,诡异地、惊心动魄地……重合了!

那个被女人抱在怀里、嘴唇过敏肿得老高的女孩……难道就是……?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答案,带着宿命般的残酷,在我心底轰然炸响:是亡妻!他死去的妻子!那个小女孩,是他和亡妻的女儿!而他亡妻当年过敏时的样子,那肿胀的嘴唇,成了他此刻眼中无法摆脱的恐怖幻影!

老头依旧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木雕。他死死地盯着女儿红肿的嘴唇,眼神空洞,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同样痛苦肿胀的面容。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暴戾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和回忆击垮后的、摇摇欲坠的脆弱和茫然。那只悬停在嘴边、夹着辣油豆腐的筷子,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豆腐“啪嗒”一声掉在油腻的桌面上,溅开一小片暗红的油渍。

小姑娘似乎也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如同鬼魅附体般的巨大变化吓住了。她捧着空了大半的牛奶杯,忘记了放下,也忘记了害怕,只是睁着那双依旧湿润、却带着困惑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父亲那张瞬间褪尽血色、写满惊骇和痛苦的脸。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老头那双死死盯着女儿嘴唇的眼睛,终于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从女儿红肿的嘴唇,移到了她依旧盛着惊惧和茫然的脸上,再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她小小的身体,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那只装着残余牛奶的玻璃杯上。

杯壁上,还残留着孩子啜饮时留下的淡淡唇印。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那残留的印记烫伤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他的鼻腔和眼眶,浑浊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漫了出来,瞬间溢满了他深陷的眼窝,顺着他沟壑纵横、布满老年斑的脸颊,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抽气声,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这个几分钟前还咆哮如雷、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最原始的、无法抑制的悲恸和……某种迟来的、惊心动魄的醒悟。

他猛地抬起那只布满老年斑、青筋虬结的、曾死死按住女儿肩膀的大手,不是去擦自己的眼泪,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伸向女儿的脸颊,似乎想要触碰,又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般停在半空,指尖剧烈地哆嗦着。

“囡囡……”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浓重的哽咽和巨大的悔恨,“……囡囡……你的嘴……疼不疼?麻……还麻吗?告诉爸爸……” 那语气,不再是命令,而是卑微的、带着无尽恐慌的祈求。

小姑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和完全陌生的、脆弱至极的语气彻底弄懵了。她看着父亲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看着他伸过来又停在半空、剧烈颤抖的手,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捧着牛奶杯的手更紧了,指节再次泛白。她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抿住了自己依旧红肿刺痛的嘴唇,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更深的戒备。

老头的手颓然垂落,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佝偻下去,蜷缩在椅子里,双手捂住了脸,压抑的、沉闷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混合着含糊不清的、破碎的词句:“……像……太像了……敏……敏敏当年……也是这样……肿……说麻……我……我怎么就……” 那声音充满了自我鞭挞的痛苦,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

“敏敏”……那个抱着过敏女儿冲进来求救的女人的名字……他亡妻的名字!

我站在桌边,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如同戏剧般的一幕,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又冷又沉,几乎无法呼吸。那迟来的、震耳欲聋的真相和眼前这巨大的悲恸,压得我喘不过气。我默默地伸出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从依旧处于茫然和惊吓状态的小姑娘手中,接过了那只空了大半的牛奶杯。

杯壁上,还残留着孩子唇间的温热。

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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