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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金丝雀的自由1(2 / 4)

玫瑰在烈日下蔫头耷脑,连平时叽叽喳喳的鸟儿都躲得没了踪影。屋子里冷气开得很足,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剩下令人心慌的死寂。

王建国回来了。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与家里惯用的香氛截然不同的、甜腻的香水味。他脱下剪裁完美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一旁垂手肃立的保姆,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的目光扫过空旷得有些过分奢华的客厅,最后落在坐在巨大沙发一角的巩丽身上。她穿着丝质的家居服,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杂志,指尖却很久没有动过一页。

他走过来,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在巩丽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放松地陷进去,点燃了一支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在商场上以冷酷决断着称的脸。他没有寒暄,没有询问她或者儿子小哲的近况,仿佛只是处理一桩例行公事。他吐出一个烟圈,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条款:

“巩丽,我们谈谈。”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穿透烟雾,“公司那边,现在基本稳定了。我在南边,主要是海南那边,有些事情……需要长期处理。可能以后,回来的时候会很少。”

巩丽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杂志的手指骤然收紧,光滑的铜版纸页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她抬起头,看向烟雾后的丈夫。那双眼睛,曾经也对她有过炽热的光芒,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王建国似乎根本没期待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家里的开销,你不用担心。每个月五号,我会准时让人往你卡上打十万块,作为你的零用。小哲那边,”他提到儿子名字时,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他还在读书,开销大,每个月我也给他五万。你们的生活,我不会亏待。”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雪茄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还有巩丽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至于别的……”王建国弹了弹烟灰,灰白的烟烬无声地飘落在水晶烟灰缸里,“你在家,想做什么,想见什么人,是你的自由。”他抬起眼,目光像冰冷的探针,直直地刺入巩丽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其浅淡、毫无温度的弧度,“同样,我在外面的事,你也别管。我们……各过各的。这样对大家都好,清静。”

“各过各的。” “互不干涉。” 十年前那个男人冰冷的话语,和此刻张阳带着市侩算计的轻快语调,跨越了十年的时光,在她脑海里诡异地重叠、回响,像两把生锈的钝锯,来回拉扯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一股冰冷粘稠的东西从胃里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刚刚咽下去的那口食物变得无比恶心。

她猛地端起水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柠檬水冲刷过喉咙,却压不住那股翻腾的恶心感。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片空洞的荒漠似乎扩大了些许。

“怎么了?丽丽?不舒服?”张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身体又往前凑了凑,试图去抓她的手。

巩丽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抗拒,把手缩了回来,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杯壁。“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可能……空调有点凉。”

张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堆起那种体贴入微的笑容:“哦哦,那我让服务员把温度调高一点?或者给你拿条披肩?”他立刻抬手示意远处的服务员,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他的主场。

巩丽没有阻止他。她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街对面,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正弯腰,耐心地给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整理盖在腿上的薄毯。那动作里透着一种朴素的、无需言说的温情。巩丽静静地看着,心底那片空洞的荒漠里,似乎卷起了一阵微小而尖锐的风沙。

“丽丽,尝尝这个虾仁,特别弹牙!”张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刻意的兴奋,试图将巩丽从那种游离的状态里拉回来。他用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裹着薄薄一层清亮芡汁的虾仁,再次越过桌面,殷勤地递到巩丽唇边,动作幅度比之前更大,像是在进行某种引人注目的表演。“啊——张嘴,宝贝,就一小口,尝尝鲜嘛!”

巩丽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虾仁,以及张阳脸上那过分热切、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的笑容。胃里那股熟悉的、因被迫接受而泛起的恶心感又隐隐涌动。她几乎是凭借着多年养成的、对“配合”的麻木惯性,微微张开了嘴。

就在那虾仁即将触碰到她唇瓣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砸在心上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餐厅入口处炸开!紧接着,是玻璃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的、令人牙酸的刺耳噪音。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瞬间撕裂了餐厅里原本舒缓的钢琴背景音和低低的交谈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低语、杯盘轻碰、刀叉摩擦的声音都消失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道目光,带着惊愕、疑惑、探寻和看热闹的兴味,齐刷刷地、像聚光灯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向声音的来源——餐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入口处。

巩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她嘴里还含着那半个虾仁,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循着那令人心悸的声响望去。

门口的光线有些逆光,一个高大却紧绷的身影矗立在那里,脚下是一片狼藉的玻璃碎片和水渍——显然是一个不小心脱手摔在地上的玻璃杯。那身影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清晰的、带着强烈少年气的轮廓,肩膀宽阔,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运动长裤。但巩丽全身的血液,在看清那个轮廓的瞬间,就彻底凝固了,然后疯狂地倒流回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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