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馍凉了不好吃。
“其实凉了也没关系,可以加热的。”来来心疼地说。
李大山摇摇头:“那不一样。肉夹馍就要吃刚出炉的,馍皮酥脆,肉汁饱满。加热了就软塌塌的,没那个味儿了。”
小来已经吃完了整个肉夹馍,小肚子圆鼓鼓的。她靠在李大山腿上,仰头问:“叔爷爷,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李大山轻轻拍着小来的背:“因为你妈妈小时候,叔爷爷也是这么对她的啊。”
他转向来来,眼神温暖:“你妈妈可能不记得了,她六岁那年发烧,嘴里没味,什么都不想吃。我骑车去邻镇买她最爱吃的桂花糕,来回四十里路。回来时下雨,我把糕点揣在怀里,一点都没湿。”
来来的眼睛湿润了。她确实不记得这件事,但记得六岁那年生病,叔叔送来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桂花糕。那是她吃过最甜的糕点。
“叔叔”来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大山摆摆手:“说这些干啥。我们老一辈的,就希望你们小辈过得好。看着小来开心,我就开心。”
他看看墙上的钟,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得去车站赶末班车。”
来来急忙拉住他:“叔叔,住一晚再走吧,我这就去做饭。”
“不了不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李大山执意要走。
来来知道拗不过叔叔,只好和小来一起送他去车站。
傍晚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来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叔爷爷,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
“叔爷爷,您下次什么时候来呀?”小来问。
李大山想了想:“等你放寒假,叔爷爷带你去陇西玩,亲自看老马家做肉夹馍。”
“真的吗?”小来兴奋地跳起来。
“叔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大山假装严肃地说,眼里却满是笑意。
来来看着这一老一少,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想起什么,跑去路边小店买了瓶冰镇矿泉水,硬塞给叔叔:“路上喝,别渴着了。”
等车的时候,李大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个。”
布包里是一对银制的小铃铛,用红绳系着。
“给小来的生日礼物,”叔叔不好意思地说,“不值什么钱,就是图个吉利。铃铛声能驱邪避灾。”
小来迫不及待地让妈妈帮自己戴在手腕上。她一动,铃铛就发出清脆的声响,悦耳动听。
“谢谢叔爷爷!我最喜欢这个礼物了!”小来扑进李大山怀里。
客车来了,李大山摸摸小来的头,又对来来嘱咐了几句家常话,这才转身上车。
车子启动前,他摇下车窗喊道:“肉夹馍要是吃不完就放冰箱,明天蒸一下再吃!”
来来和小来站在站台上,一直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拐角。
回家的路上,小来不停地晃动手腕,听着铃铛清脆的声响。
“妈妈,叔爷爷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呀?”小来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来来牵着女儿的手,轻声说:“因为家人之间的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晚饭时,来来热了两个肉夹馍,和小来分着吃。虽然不如刚出炉时酥脆,但别有一番风味。
“妈妈,为什么陇西的肉夹馍特别好吃呢?”小来问。
来来想了想:“也许不只是因为味道,还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叔爷爷的爱。”
她告诉小来,在中国传统文化里,食物从来不只是填饱肚子的东西。每一道特色小吃背后,都有它的历史和故事。而当亲人特意为你远道带来时,食物就成了一种情感的载体。
小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像端午节姥姥包的粽子,中秋节奶奶做的月饼?”
“对,”来来欣慰地笑了,“小来真聪明。这些食物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们承载了家人的爱和祝福。”
那天晚上,来来给小来讲了她小时候和叔叔的故事。讲叔叔如何教她骑自行车,如何在她考试失利时安慰她,如何在她结婚时偷偷塞给她一个红包
小来听着听着,眼睛渐渐闭上,手腕上的小铃铛随着呼吸轻轻作响。
等她睡熟后,来来轻轻取下铃铛,放在床头柜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铃铛泛着柔和的光泽。
来来给叔叔发了条短信:“叔叔,安全到家了吗?肉夹馍很好吃,小来特别喜欢铃铛。谢谢您。”
几分钟后,叔叔回复了:“到了,刚洗完澡。你们喜欢就好。下月你生日,想吃什么?叔给你买。”
来来的眼眶又湿了。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生日,叔叔都会问她同样的问题。那时她总是要这要那,现在才明白,叔叔想问的其实是:“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她回复道:“什么都不要,您平安健康就是最好的礼物。”
放下手机,来来看着熟睡的女儿,心里充满了感恩。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还有叔叔这样愿意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爱的人,是何其幸运。
一周后是小来的生日。来来原本打算简单庆祝,没想到叔叔又给了她们一个惊喜。
那天下午,门铃响了。小来跑去开门,顿时尖叫起来:“叔爷爷!”
李大山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生日蛋糕,身后还跟着一位陌生的老人。
“这位是老马,陇西肉夹馍的传人。”叔叔介绍道,“我特意请他来给小来做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老马是个精瘦的老人,眼神犀利,双手粗糙有力。他提着一个专业的厨具箱,笑呵呵地说:“听说有个小姑娘特别喜欢我家的肉夹馍,我这就上门服务来了。”
来来惊讶得说不出话。她怎么也想不到,叔叔会把陇西的老师傅请到家里来。
老马在厨房里忙活开来,和面、炖肉、烤馍,动作行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