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圣诞老人会看小朋友的信啊。”来来说。
“那他也知道我想要会唱歌的洋娃娃,想要彩笔,想要……”小来一样样数着,“全都对了!圣诞老人太厉害了!”
“那你要不要谢谢圣诞老人?”老陈逗她。
小来认真想了想,然后跑到窗前,对着外面大喊:“谢谢圣诞老人!我会当乖孩子的!”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小来灿烂的笑脸上。来来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所有的奔波,所有的花费,所有的精心策划,在这一刻都值了。
早饭后,小来迫不及待地穿上公主裙,戴上鹿角头饰,抱着洋娃娃在客厅里转圈。裙子确实合身,转起来时纱摆飞扬,亮片闪烁。
“妈妈,我像公主吗?”
“像,像最美的公主。”
“那我可以穿着去朵朵家吗?我要给她看看我的礼物。”
“可以,但要小心别弄脏了。”
小来去换衣服时,来来开始收拾包装纸和空盒子。老陈走过来帮忙,轻声说:“看把她高兴的。”
“是啊,一年就疯这么一次。”
“不过……”老陈顿了顿,“我算了下,这些礼物加起来快一千了。咱们下个月得省着点。”
“我知道。”来来把包装纸叠好,“但你不觉得吗?钱花了可以再挣,但孩子相信圣诞老人的这几年,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老陈点头:“这倒是。等她长大了,知道圣诞老人是爸爸妈妈,就不会这么兴奋了。”
“所以趁她还信,多给她造几个梦。”来来说完,自己都笑了,“听起来挺矫情的。”
“不矫情。”老陈搂住她的肩,“当父母的,不就是为了给孩子造梦吗?”
下午,小来果然去了朵朵家炫耀礼物。来来在家准备圣诞晚餐——其实也就是比平时丰盛点,烤了个鸡,做了个蛋糕。
电话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妞,小来收到礼物了吧?高兴不?”
“高兴疯了,从早上尖叫到现在。”来来笑着说,“妈,您今天怎么过?”
“跟几个老姐妹去教堂了,刚回来。”母亲的声音很愉快,“你王阿姨还说起你呢,说你会过日子,把孩子带得好。”
“我哪会过日子,今天这一堆礼物,花了我一个月工资。”
“该花就得花。”母亲难得大方,“我跟你爸以前穷,没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圣诞礼物。现在你们条件好了,该给孩子补上。”
这话让来来鼻子一酸。她想起小时候,其实父母给她的已经是最好的了——在那个大家都不富裕的年代,一个苹果,一件新毛衣,已经是满满的爱。
“妈,谢谢您。”她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您和爸,让我知道,爱不在礼物多贵,在心意。”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孩子,怎么突然煽情了。行了,忙你的吧,我晚上跟你视频,看看小来的新裙子。”
挂了电话,来来继续烤蛋糕。烤箱里的蛋糕胚慢慢膨胀,散发出甜香。窗外,不知谁家放了圣诞歌,隐约传来“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的旋律。
这个圣诞节,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小来的快乐,不一样的是自己的心境。她突然明白,给孩子准备惊喜,不是为了攀比,不是为了炫耀,甚至不完全是为了孩子的快乐——而是在这个过程中,自己重新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付出,如何在琐碎的生活里打捞闪光的时刻。
晚上,小来从朵朵家回来,兴奋劲儿还没过。吃饭时,她突然说:“妈妈,朵朵的礼物是智能手表,能打电话的那种。她说要一千多块。”
来来心里一紧,以为女儿要比较。但小来接着说:“可是我觉得我的礼物更好。朵朵的手表是她妈妈买的,我的礼物是圣诞老人送的!圣诞老人比妈妈厉害!”
老陈差点喷饭。来来也笑了,心里的那点紧张烟消云散。
“那你要不要跟圣诞老人说谢谢?”她问。
“我说过了呀,早上对着窗户喊的。”小来说,“不过妈妈,圣诞老人住那么远,能听见吗?”
“能,一定能。”来来说,“因为圣诞老人的心,和所有妈妈的心是连着的。妈妈爱你,圣诞老人就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
小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啃鸡腿。
睡前,小来把收到的礼物一样样摆在床头,看了又看。来来催她睡觉时,她忽然问:“妈妈,明年圣诞老人还会来吗?”
“只要你继续当乖孩子,就会。”
“那我要永远当乖孩子。”小来认真地说,“这样圣诞老人就会永远来看我。”
来来亲了亲女儿的脸:“睡吧,圣诞老人已经把你的乖都记在本子上了。”
等小来睡着后,来来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棵小小的圣诞树——是真的树,老陈从花市买回来的小松树,挂着彩灯和装饰。彩灯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老陈端来两杯热牛奶:“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还能当几年圣诞老人。”来来接过牛奶,“等她长大了,知道真相了,会不会失望?”
“不会。”老陈很肯定,“等她长大了,就会明白,圣诞老人不是一个人,是所有爱她的人。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老师朋友……我们都是她的圣诞老人。”
这话说得很暖心。来来靠着丈夫,慢慢喝牛奶。彩灯的光晕在墙上投出温暖的光影,圣诞歌还在不知哪里轻轻飘着。
这个夜晚,很安静,很完整。
夜里,来来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圣诞老人,驾着驯鹿雪橇,在夜空里飞翔。雪橇上堆满了礼物,不是洋娃娃和公主裙,是笑容,是拥抱,是陪伴的时光。她把这些礼物撒向千家万户,看见每个收到礼物的孩子,脸上都绽开和小来一样的笑容。
醒来时,天还没亮。她轻轻走到小来房间,看见女儿抱着新洋娃娃睡得正香。床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