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沉重的、冰冷的巨石。
他没有说话，只是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灰败的脸上，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顾善辉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莫名。
星澜那句“天地不仁”，不是冷漠，而是将李明的痛苦，置于一个更宏大、更必然的秩序之下，
消解了其“针对个人”的毁灭性。
那杯看似简单的花草茶，更是精准地锚定了他情绪崩溃的核心——郁结
“李明郁结的原因，是他担心被裁员。”星澜私下，把这个她观察到结果，告诉了顾善辉。
这一天，顾善辉邀请李明来家里吃饭。
房间里茶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暖融融的。
李明，在以前，他听顾善辉给他讲过买京城银行股的事，当时他不以为然。
如今公司裁员的事情也可能发生了。
他现在考虑以后如何应对呢？
今天是个机会。
“星澜，您说巴菲特也买银行股？他…真能拿得住几十年？
“股价不涨不急吗？遇到暴跌不跑？”
星澜微微一笑，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
“急？跑？来，我给你讲个真事儿。这事儿，就写在《巴菲特传》里。”
星澜的声音低沉平缓，像在展开一幅尘封的画卷：
【“那是1989年，美国。
经济看着还行，但地底下有暗流。
银行股？没人要！为啥？大家怕啊！
怕银行收不回贷款，怕它们倒闭！那时候的银行股，跟现在咱们这‘大河’差不多，
打折打得厉害，便宜！但便宜没好货，大家心里都这么想。”
“就在这片恐慌里，有个人出手了。”
“谁？
“他看中了富国银行（wells fargo）。扎根美国西部，作风保守，
“管理团队靠谱，像个会过日子的老实人。
“巴菲特算过账了，它账面上的资产值100块，市场只卖70块！
“打折！更别说它每年还稳稳当当地赚钱、分红。”
“这不就跟咱们现在一样吗？便宜，分红高！”
“对，很像。”
“但当时可没人这么想。新闻上整天说‘银行危机’！‘坏账飙升’！‘下一个倒闭的是谁？
“市场一片鬼哭狼嚎。富国银行的股价？跌跌不休！
“很多人吓得割肉跑了，生怕跑慢了血本无归。”
“就在这最恐慌的时候，”
“巴菲特干了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他大笔买入！
大笔买入。
越跌越买！动用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当时近四分之一的资金！重仓压上！”
“四分之一？！他不怕…全赔光？”
“怕？当然怕！巴菲特也不是神。”闪着智慧的光，
“但他怕的不是股价跌，他怕的是错过真正的机会！
“他算的是富国银行本身值多少钱。
“市场越恐慌，股价越跌，他反而越兴奋！这不就是‘别人恐惧时贪婪’的活例子吗？”
“后来呢？”顾善辉和李明都急切地问。
“后来？”
“噩梦才刚刚开始！刚买完没多久，美国经济真不行了，房地产崩了！
“富国银行的坏账果然飙升！股价？腰斩了！
“比巴菲特买的时候，还低了一大截！
“都说巴菲特这次‘老马失蹄’，看走眼了，要栽大跟头！”
“那…他卖了？”
“没卖！一股没卖！他不仅没卖，还公开力挺富国银行，说他对管理层有信心，
“对银行本身的长期价值，有信心！期的坏账风暴，
“伤不了这家根基扎实的好银行！他看的是十年、二十年后的未来！”
“那段时间，对巴菲特来说，肯定不好过。”
“报纸骂他，同行笑他，股东质问他。股价趴在地上好几年。
“换成一般人，早扛不住压力割肉了。但他呢？像块磐石，纹丝不动。
“不仅不动，他还在别人最不看好的时候，继续稳稳地拿着，
“这就是耐心！这就是定力！
耐心，定力。
“不被市场的鬼哭狼嚎吓跑，不被短期的亏损击垮。
“他信的是什么？是他深入研究后的价值判断！
“是富国银行这个‘生意’本身能持续赚钱的能力！”
“结果呢？”李明屏住呼吸。
“时间证明了一切！几年后，美国经济回暖。
“富国银行靠着保守的作风和优秀的管理，不仅挺过了危机，坏账处理得比同行都好！
“它的价值，就像金子，被泥沙暂时掩盖，但终究会发光。
“股价开始回升…然后，是长达几十年的持续增长！”
“你知道巴菲特这笔投资，拿了多久吗？超过三十年！
“从1989年买进，一直拿到现在！期间经历了多少次经济起伏？多少次股市暴跌？他，纹丝不动！”
“你知道这三十多年，富国银行给他分了多少红吗？
“海量的现金！这些分红，大部分又被他用来再投资，买入了更多股份！”
“你知道当初那笔‘腰斩’的投资，现在价值多少吗？”
星澜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翻了上百倍！还不算那源源不断的分红现金！”
翻了上百倍！
李明听得目瞪口呆！上百倍！三十年！一股没卖！分红再投！
这几个词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这才是真正的“滚雪球”！这才是“复利”的恐怖魔法！
“明白了吗，李明？”
星澜看着李明和顾善辉震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