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避讳梁元枫他们,江湖百晓生也是通透的人物,说:“四境暂歇,朝局迷乱,如今帝星归位,有望改一改朝中风向啊。”
连翎回到中枢会做什么谢簌黎不知,可他得教于几位大家,哪怕嘴上说着只愿与谢簌黎相忘于江湖,心里也绝不会轻易放下家国。
他骨子里留着是连家人的血,心里装着天下万民,不论是不是帝星,他似乎生来就要为大越呕心沥血。
“也该给他去一封信了。”谢簌黎心想着。
谢簌黎往南境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再为姚老国公诊一诊病,可一入城才知,老国公去了南边训练边境驻军怕是要入秋才归。
既然老国公不在她也没多逗留,拜会过任掌柜后打算继续往东南而去。
临行前任向真依依不舍,见过南境风光少年人自欣慕更广阔的天地,三人对桌饮酒一晌贪欢。
年纪尚小的任向真不胜酒力,三两杯下肚已然微醺,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与谢簌黎也熟络了起来:“谢姐姐,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呀?”
“不行,你爹知道会骂我的。”谢簌黎眉眼一弯,含笑轻声。
“可你是宫主。”
“宫主也是后辈。”
这些曾追随谢清的长辈谢簌黎向来礼重,从不会自持身份孤高自傲。
任向真又说:“谢姐姐我好羡慕你能常在江湖上走动,我爹都不许我出门,要不是这次和元枫一起怕是他还不许呢。”
“不入江湖方才憧憬江湖之美好,一入江湖知道其中险恶,方知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谢簌黎看着他若有所思,继续道,“我倒是希望你们一辈子不要知道这些险恶。”
一人一马行路,夜宿星野枕荒芜,白日过瀑布历山林,包揽过南境山河,也在人世间寻觅着。
她就这样逛着居然也碰上了几位结交在江湖中的朋友,还相约她明年在华山论剑会上相聚。
逛着逛着就到了麟州,谢簌黎估摸着连翎已经收到了她的第一封信,只是她脚步不停连翎难寻她的踪迹,她也在信末尾注了暂不要与她回信。
此番到了麟州城内,江湖人汇聚,天下商号遍布,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陆成岚欠着她一个人情,谢簌黎自然也不客气,岳阳楼上见面时陆成岚一如往日般,还是那个人人称赞的麟州客。
当初麟州成之事早已说开,且谢簌黎本就是个爽快的人,不会再与陆成岚计较什么。
两人一见面互相问了声别来无恙,便坐下吃酒谈天。
陆成岚说:“我本以为谢姑娘会随王爷同入京城,帖子送到我府上时真是下了一跳。”
陆成岚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谢簌黎早已习惯,她说:“京城规矩多,我自是随意管了,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听罢陆成岚放声而笑,随之调侃道:“这可不成,他日姑娘入王府为主,规矩怕是更多还是早日适应的好。”
她摆了摆手,举杯说:“还是算了吧,这样也挺好,诗酒江湖逍遥快活。”
“正是!”陆成岚举杯,“谢姑娘性情中人,自当如此。”
酒过三巡,两人不再添杯只是闲话:“说来还有一事要劳烦陆大人。”
“请说。”
“我的人入京不便,能否劳烦大人代为转交书信一封。”
陆成岚欣然同意,可他不知谢簌黎的书信可不是薄薄两页纸,谢姑娘深夜情至洋洋洒洒十几页,不管字迹端不端一个信封塞得满满的,险些封不上口。
陆成岚本想着随着折子送去京城找人转交到宸王府便好,可一见谢簌黎这厚厚的一撘纸就知自己错了。
这要是送进王府不被人认作夹带了银票才怪。
可好在陆大人路子广,又寻了个可靠之人走官道送信入了京城。
也不知是不是麟州这地人格外繁杂的缘故,不寒宫微谷真人派出的人居然也找到了她。
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而言之要她尽快返回不寒宫一趟,长辈们有要是与她商议。
谢簌黎起先并未给他们明确的答复,可这伙人不依不饶,一个个哭丧着脸求她,他们也是为霖鹤殿办事,若办砸了差事回去可没有好果子吃。
在不寒宫中,微谷真人是说一不二的长辈,底下弟子更是性情乖张,这么久苦了办事的人。
因自己的事连累旁人不是谢簌黎的性格,她答应下自己将不日返回不寒宫,并留下封亲笔书信。
微谷请她回师门这件事本就是没安好心,谢簌黎可不是能任凭他随意拿捏的人,左右她与微谷早就闹翻了脸,不介意再多这一回。
东郡诸州中除了麟州为东南两地峡口,最为出名外,还有一方青州城名扬在外。此地有江湖门派青沙帮的主府,一般人不敢在此生事,去年初春医圣正是应邀来青州为老帮主诊病。
不寒宫的铺子就开在这条贯通青州主城的南北大道上,名叫福康堂。
按理说谢簌黎承接宫主之位后,铺子本该归属于她和白谨歌等谢清的亲传弟子管辖,只是微谷为了把持财权一直不肯放手。谢簌黎才接过宫主之位时,事务繁杂无暇顾及,近来查了查大越各种的税负,才知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福康堂在不寒宫的百家商号中算是数得上的,微谷不知从中捞了多少好处。
想治天下欲先齐家,谢簌黎款步进了的铺面,粗略打量了四下。只见里面井井有条,病人们都在一旁等着坐堂先生问诊,另一侧是几个顶到房顶的药柜,不少伙计都正在计量配药。正中央则是置了方桌,也有几个人比这药方拨弄着算盘。
她今日穿了浅蓝色的绣花对襟短袄